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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兄闫泽生

(2021-03-22 00: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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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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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兄闫泽生

  刘跃利给我发来中文字幕《无依天地》,立刻一口气看完。我很少看电影,何况还是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不过《无依天地》打动了我,心生感慨,终于可以动笔写一位我所怀念的人。

闫泽生,我的一位学兄。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习惯叫他老闫,已无从查考,应该超越了半个世纪。

1966年,我们就读于同一所中学,老闫高三即将毕业,我初三即将毕业。本来这辈子我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将我们裹挟到了一起。学业荒废,毕业取消,学年和班级被打破,混乱和动荡中,很多素不相识的学生相互结识,甚至从此相伴相随一生一世。

文革在校期间,我们和老闫在一起;上山下乡,我们和老闫在一起;改革开放,我们各奔前程;人到中年,自觉不自觉,我们又和老闫在一起。

若干年后老闫回忆说,文革开始,自从走出班级教室的门,就再也没有进去过,在那里他曾承受过政治屈辱。文革在校期间,我们和老闫在一起,更多的时光是唱歌、打球、游泳、滑雪。

十年前,老闫在结束一次体育活动后略感腰部不适,去医院检查竟被确诊为癌症;他的椎骨出现裂纹,就像古瓷器上的开片;根据病情和临床经验,当时判断他的生命只剩下3—6个月。无疑这就是晴空霹雳,面对身患绝症这一事实,老闫不得不紧迫思考将如何度过剩余不多的岁月。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将面临死亡,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我们对死亡的思考能有一个慢慢开始逐渐深入的过程。

老闫的思考超乎寻常,这是我观看《无依天地》这部影片时再次想到的。影片讲述一群漫无目的自驾长途旅行的男女,主体人群是人过中年的单身一族。其中一位女士知道自己患了绝症时日不多,便将余生在路上。顺便说两句,仅仅看了一小段,我就明白了此片为何能够获奖。导演虽然是华裔,其思维却属于西方。

老闫的想法和影片中那位绝命女士的想法差不多——在路上,等待死神,不如让死神等待。

有本名著,书名就是《在路上》,是美国作家杰克凯鲁亚克的自传体小说,至今仍被一些头不着地脚不着天的年轻人视为经典。据说北岛、多多、芒克都曾东施效颦,其中高行健效仿得有点像,也写了自传体小说《灵山》。这种在路上,不适合我,更不适合老闫。如果说他们是跨掉的一代,那么我们就是垮不掉的一代。

第一阶段治疗刚一结束,老闫便提出想要自驾走西藏。当时几乎所有亲朋好友都极力反对,这无疑等于去送死。因为任何一下颠簸或碰撞,都有可能致使他瘫痪或丧生。但老闫决心已定,且已看淡生死,劝说是没有用的。生死看淡是种境界,包括那些亡命之徒。我能理解老闫,也理解在路上对于他的意义。

就这样,我们陪同老闫去实现他的自驾行西藏之旅。四个人,两台车。我和邱坦坦一台车,坦坦是老闫的另一位学弟,同校老三届的高一生,比我大一岁。这次出行,进一步加深了我和坦坦的友谊。坦坦天性善良,价值观固然重要,天性善良则尤为可贵。和老闫一台车的是位女孩,如今老闫不在了,我想代表老闫再次向她表示感谢。这次旅行,我和坦坦经常只能作为看客,目睹病痛对老闫的折磨。老闫非常倔强,拒绝我们帮助,那么真正能够照顾他的就只有随时都在他身边的女孩了。前面已经说过,一旦发生意外,特别是在车辆行驶当中,车毁人亡的危险不是没有的。所以女孩陪伴老闫,不但要承受各种压力,还要有生死与共的勇气。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平平安安返回了哈尔滨。

然后,生活继续,在路上继续,就这样,老闫送走十个春秋。人生短暂,犹如白驹过隙,然而对于个人来说,多十年的瞬间和少十年的瞬间却大不一样。

尽管在路上我吼过老闫,回来后还和他人说过老闫诸多不是,但我们的友情不变,还有我对他的敬佩。

细数往事,几十年,我对老闫还有几分歉疚。我们上山下乡去到劳改农场,服刑人员的管教,摇身一变就成了知青领导,他们视我们为三劳改。套用他们的说法,服刑人员是大劳改,刑满就业人员是二劳改。初到农场,我们没少惹是生非,那时凡事都讲政治,用阶级斗争加以分析,动不动就要上纲上线。老闫在我们知青小团体当中,年龄比较大,人缘比较好,做事比较稳重。知青管教便利用这一点,把我们组成一个班,指定老闫做班长。老闫代表我们写下书面保证,一旦出现问题,便先拿老闫试问。直到若干年后我才知道,老闫是右派子女,是黑五类后代。在那个年月,家庭出身好坏,是衡量一个人政治是否可靠的先决条件。同样的问题,发生在红五类身上可能就是错误,而发生在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及其子女身上可能就是罪行。而这种罪行,直接就可以定性为反党反社会主义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家庭出身不好,就必须矮人一头,必须夹起尾巴。所以设身处地一想,当时为了维护我们,老闫不仅要忍辱负重,有可能还会葬送个人前途。

好在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几年后,我们陆续返城。

老闫的最后十年,身在路上,心也在路上。身路历程容易,心路历程难。

心在路上,是好事,是积极的人生态度,有思想,在思考。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是一个劲地在走,万里路又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说老闫的心也在路上?

在老闫患病初期,我们曾有过一场激烈争论,认知相反,观点对立,当时是我不对,骂了一句粗话。老闫感觉受到侮辱,立即刹车赶我下去。在老闫去世的前一年,也曾有过一场激烈争论,并不是我俩之间,而是有更多人参与。老闫的认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观点也彻底改变。尽管相互言辞尖刻,但老闫有理有据讲得头头是道。从而便不难看出,十年来虽然绝症在身,但老闫没有放弃思想,没有停止过思考。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老闫的可贵之处则在于,明知会死却闻道不止。

也是在老闫去世的前一年,他又自驾去了贵州,这次是他的小妹妹陪同他一起去的。同样的理由,我也代表老闫感谢闫曼华。

老闫走了,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他还在路上吗?想必他的心已经找到归宿了吧。

我的学兄闫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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