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可能都不会忘记那一幕,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妈妈从楼梯上重重地摔了下来,从此,过惯了寄生生活的我,竟然在怀孕这段特殊时期必须开始学会独立生活。
第一次有了一种突然性的头晕、目眩、双耳失聪的感受,那是当大夫告诉我,妈妈左臂关节面骨折,必须手术,而且术后也很难恢复到原有状态的时候。那一刻,在医生和妈妈面前我依然保持着镇定的情绪,但一种难以抗拒的生理反应却爆发了出来,我已经听不到医生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只感觉汗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襟。我赶紧脱掉外衣,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如果没有那把椅子,我想我真的要晕倒了。
以往影视作品中常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当主人公听到突然的噩耗,会因受到精神打击而躺倒在地。每每这时,我都觉得那是导演为了渲染主题而进行的夸张设计。但是,这一次,我不仅相信了很多艺术作品的生活基础,而且因为相似的经历,使我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妈妈在我心中沉甸甸的分量。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度过一个舒服的怀孕期的,有妈妈在身边,我和腹中的宝宝都会得到悉心的照顾,以至于从来没有想过,很多看似平常的事情,一旦妈妈不能替我做了,我该如何应对。
那段时间,妈妈住进了医院,家里的生活秩序被彻底打乱。我这个从不为家事所烦心的闲散人也立刻繁忙起来,除了上班外,每天在中午或晚上下班后,都要去医院探望一下,抽空带些可口的饭菜,陪父母聊聊天。我希望尽力安顿好妈妈住院期间的生活,同时,也想减轻爸爸陪床时期的身心负担。说来有些难为情,平日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呵护,直到而立之年,我才和那种迟到的家庭责任感不期而遇。
妈妈常常为这段非常时期不能很好地照料我而感到内疚,她总担心,会因为她的事影响到我和腹中的宝宝,因此,希望我在家静养,不想我过于劳累。其实,对于我来说,妈妈只有一个,在我心中,她和宝宝同样重要。
对于宝宝,我隐忍着一种歉疚之情。这跟妈妈无关,毕竟妈妈已经是五十多岁了,没有义务再去照顾我这个有家有室的人。我的这种歉疚,只源于自己平时疏于理家方面的锻炼,遭遇了这种突发事件,在短时间内,饮食、起居的规律便被轻易打破了。因此,在宝宝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不仅难以从家中可口、卫生的饭菜中汲取养分,而且还要和我一起奔波,共同承受这一切。不过幸好,宝宝始终静静地配合着我的节奏,没有增添新的负担。
11月22日,我在全家的关注中,去医院做了产业检查,医生通过对我的宫高、腹围和B超结果来初步判断,宝宝发育良好,已经17周零一天的宝宝与相同胎龄的宝宝相比个头较大,是个身材较高的小家伙。不仅如此,那天,在仪器的帮助下,我第一次听到了宝宝传来的声音,那是他/她胎心音,每分钟达155次。多么铿锵有力的声音啊,就像火车在快速开动,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也会霸道地使路人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
我立刻将检查结果向家人如实汇报,这些及时到来的信息驱散了一直纠缠在妈妈心头的担心和烦恼,全家人也都颇感安慰。
现在,妈妈正处于手术后的缓慢恢复期,需要精心调养,我也逐渐适应了刚刚开始的独立生活。偶尔,我还会想起妈妈从楼梯上摔下时发出的沉重声音,心里依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颤动,似乎心脏被一个巨大的拳头紧紧握住了。幸好,宝宝美妙的胎心音也始终萦绕在我的耳畔,占据了更多的空间,那种节奏感很强的“轰轰”声,成为我人生低谷期惟一跳动的亮点,可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它都会伴随着我,并使我甘心为之付出。而这一切,也许只为让那最初带给我震撼和快乐的旋律可以更加强劲。
2007.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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