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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汉语语音、方言及音译初探(一)

(2020-01-26 18:40:19)
标签:

古汉语发音

尖团合流

入声

方言

全浊音

分类: 札记

一 概述

       古汉语发音,大致分为上古音、中古音、近代音三个阶段,其中上古音与现在时间的跨度太远,发音和现在的南方方言也有较大的差别,很多发音甚至有辅音尾、弹舌音等,关于这个部分,刚去世不久的研究古汉语发音的郑张尚方先生、王力先生非常权威,他们的汉语上古音拟音体系和李方桂、白一平/沙加尔,斯塔罗斯金是世界公认的五大体系。

       最早的韵书为三国李登的《声类》,晋代吕静的《韵集》,此两书都散失了。而最早的可考韵书为隋朝陆法言的《切韵》,唐朝《唐韵》,宋朝《大宋重修广韵》都是以此为基础进行修订,这些都是研究中古音的重要资料。近代音以元朝《中原音韵》,明朝《洪武正韵》为基础资料。

       以下以笔者的粗陋见闻为基础,论述一下,通过古汉语语音、方言、音译及与现代汉语普通话的对比探讨汉语从中古音来的发展变化过程,虽非专业,但一些常识可供初学者和不了解的人一窥孔径。

 

二 从方言发音及繁体字探讨古汉语音的发展变化

       从与宋朝古音相近的吴语、粤语及客家话可以找到一些古代汉语发音的线索。从发音看,客家话和吴语出现了更多的采用介音i的字,但吴语保留了全浊音,因此吴语和粤语相对更古老。

 

1 全浊音的消失

       中古音中,三十六个声母分为四类:全清,次清,全浊,次浊。

全清(清音不送气的塞音、擦音和塞擦音):包括帮、非、端、知、精、心、照、审、见、影、晓十一母

次清(清音送气塞音、擦音和塞擦音):包括滂、敷、透、澈、清、穿、溪七母

全浊(浊阻碍音含塞音、擦音和塞擦音):包括并、奉、定、澄、从、邪、床、禅、群、匣十母

次浊(简单理解为前后鼻音、通音和边通音等):包括明、微、泥、娘、疑、喻、来、日八母

       而现代汉语普通话及多数方言(除吴语和老湘语外)都缺乏全浊音,只剩下次浊音(普通话只有l,m,n,r四个次浊音)。

中古音实际上只有四声,《切韵》和《广韵》中也只分了四个调,但基于物理学原理我们知道,清音声母的频率高,调域高,浊音声母的频率低,调域相对低,因此实际听起来在效果上会有差别,因此被古人认为是不同声调。陈凯歌电影《妖猫传》中的日本空海法师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据空海记载并回日本传授的大唐开元盛世的语音有六个声调(因为他记载的去声和阳上相近,所以实际为七个声调),称为“六声家“。

汉语的浊音清化伴随着“调分阴阳”,即清声母的字为阴调,浊声母的字变为清声母阳调。从唐朝中后期浊音逐步消失后,声母清浊不分就需要靠阴阳调分辨,这样声调起伏必须加大。沉蓄内敛的浊辅音清化后,说话变得容易,发声变得响亮,也许华人大声说话就是浊音清化时造成的,因为浊辅音声带振动是很难发出较高声调。民国时期“读音统一会”的议长吴稚晖为建议汉语国音恢复浊音时说:“浊音字甚雄壮,乃中国之元气。德文浊音字多,故其国强;我国官话不用浊音,故弱。”浊音清化的时期恰好是安史之乱到五代宋辽时期,恰好是汉族历史上由盛转衰的时期。

       由于保留了浊辅音,吴语的声母数与《广韵》相同,都为36个,老湘语稍少,为29-35个(视具体片区而定)

 

2尖团合流

1)说明

       舌尖音是指气流在舌尖与唇齿摩擦发音的声母,z,c,s

舌面音是指气流在舌面与上腭摩擦发音的声母,j,q,x

舌根音是指气流在舌根与咽部摩擦发音的声母,g,k,h

       尖音和团音的区分最早出自清代的《圆音正考》,初版于乾隆八年(1743年),目的是为了纠正满人学汉语时混淆尖团音的错误。

书中说:“试取三十六字母审之,隶见溪群晓匣五母者属团,隶精清从心邪五母者属尖,判若泾渭,与开口、闭口、轻唇、重唇之分,有厘然其不容紊者,援辑斯篇,凡四十八音,为字一千六百有奇。每音各标国书(满文、满族称满文为国书)一字于首,圆音在前,尖音居后”

书中这个例子是说,汉字归属于“见溪群晓匣”这五个声部的声母属于团音(比如五个声部的例字发音为“gian,hi,kun,hiao,hia“),汉字归属于“精清从心邪”这五个声部的属于尖音(比如这五个声部的例字发音为“zing,cing,cong,sin,sia“)。

团音字声母是”gi,ki,hi“开头(这三个音用满文书写起笔为圆头,故称圆音又叫团音),尖音声母是”zi,ci,si“开头(这三个音用满文书写起笔为尖头,故称尖音),当然还有“gü,kü,hü和”zü,cü,sü“的也是一样。

原本对于汉族人而言,尖团音的区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问题的一般都是满族人和外国人。但由于受满族语音影响,及朝廷推行北京内城话(满族人的汉语“Mandarin”)为标准语音的官话,团音腭化变成了舌面音,g,k,h声母与i,ü起头的韵母拼读在一起时,改为了j,q,xi,ü拼读(当然还有ga,ai拼读时改为jia,jie

到了民国时期,1932年,受“数人会”“国语罗马字派”及威妥玛拼音影响,官方否定分尖团及有入声的老国音,采用新国音,将声母z,c,si,ü起头的韵母拼读,也改为了j,q,xi,ü拼读,造成了尖音和团音就不再区分,无论是g,k,h还是z,c,si,ü起头的韵母拼读,都腭化成了j,q,xi,ü起头的韵母拼读。现代说普通话长大的一代,若无方言基础,很难再区分尖团音。

汉语发音的腭化也许从元朝开始就已经逐步渗入汉语,虽然明朝的官话受到江淮方言南京官话的影响,有了一个回归的过程,但最终经过清朝和民国,j,q,x的腭化音逐步成为主流。由此,经过清朝和民国的两次改造,汉语的普通话腭化日益严重。

2)例证

       在北方方言中,除河南西部方言、山东东部方言和山西方言还区分尖团音,其他地方已经尖团合流;而在南方方言中,尖团音区分比较清楚,且基本不存在舌面音,只有尖音和舌后音。

比如“酒”和“九”,在普通话中都发音“jiu3“,但在粤语中的发音为”zao2“和“gao2”,在客家话中发音为“ziu3”和“giu3”。再比如“小”和“晓”,在普通话中都发音“xiao3”,在粤语中发音为”siu2“和”hiu2“,在客家话中发音为”siau3”和”hiau3”

       随着大批人口迁移,南方口音也在逐步受到北方方言影响,湘方言以长沙话为代表的新湘语也在近几十年出现了严重的尖团合流现象,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长沙还能听见许多年长的人或附近郊县的人将“钱”发音为“cian2”,将酒发音为”ziu1“,而现在已经越来越难听到了,新的长沙话的发音越来越变得只是将普通话的拼读改为长沙话的声调而已。

       在民国早期,不但北京话中有尖团音的区分,且在京剧中尤其讲究,比如电视剧《大宅门》中的白景琦最喜欢唱的京剧《挑滑车》中的唱词“待我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如果大家仔细听会觉得”净“字的发音比较奇怪,实际上在京剧中”净“的发音为”zing4”,而不是”jing4”,京剧起源的昆曲的苏州方言的“净”发音也为“zin4”,粤语发音亦为”zing6”

       清华大学的校名英语翻译现今依然采用“tsinghua"(声母”ts”是采用威妥玛拼音等同于大陆拼音的声母”c”)而不是“qinghua”作为清华”的标准拼读,就是区分尖团音的做法。

 

3 入声消失

1)说明

       何为入声?入声读音短促,一发即收,明朝释真空《玉钥匙歌诀》:“入声短促急收藏”,有三种辅音作为韵尾,p,t,k,辅音韵尾不实际发声,但在发声时仍然给这个辅音留出了时间,感觉上是这个字发音的长短比正常的字少了半拍,并且发音后略作停顿。

       北方方言中已经没有入声,南方方言及晋语中仍有入声,日语、韩语、越南语中吸收的汉字读音系统都保留了入声,其中日语中入声韵尾发音且独立为一个音节。

       元朝时,《中原音韵》中已无入声,明朝时以江淮官话作为官方语音,《洪武正韵》中又恢复了入声。

2)例证

       比如粤语中的“恭喜发财”的“发”字在发音时明显比其他三个字少半拍,而且粤语入声的注音也比较明显,比如周润发的粤语拼音为“Chow Run Fat”,“发”即为入声,辅音尾为t;六福珠宝粤语拼音“Luk Fook“,辅音尾为k

再比如电视里直播奥运会时,韩国和朝鲜的”朴“姓,英语标注为”Park”,也是入声,这个字在粤语和客家话中读音为“Pok”

日语在借音汉字发音时,会把入声的辅音尾变成一个独立的带元音的音节,比如”六(ろく[roku](粤语[luk]),”福(ふく)[fuku](粤语“fuk)等,即一个字读成两个音节,日语在翻译其他西方语言时也是这种风格,这种翻译风格也影响了中国的翻译,比如”Smith“翻译为”史密斯“,”bus“翻译为”巴士“,”Bush”翻译为“布什”等等,都是将辅音尾“th”,”s”,”sh”翻译为一个带元音的独立音节,”士“,”仕“。

 

4 语音及字形变化导致的影响

l  形声字问题

1)说明

       形声字是汉字造字方式之一,是两个文字的复合字,由表意的意符(形旁)和表示声音的声符(声旁)组合而成,形旁表示这个字含义的大类,声旁一般表示这个字的声音性质并兼有表示这个字含义的属性

2)例证

       比如,“茱萸“(落叶乔木,果实红色)的”茱“,”艹“(草字头)为这个字的大类,即植物;”朱“表示红色,兼表字音“zhu”

       “蜘蛛“(节肢动物昆虫,八足向外伸展)的”蛛“,”虫“(虫字旁)表示蜘蛛是一种昆虫,”朱“表示蜘蛛的形状(可以观察”蛛“字的篆书写法),兼表字音”zhu“。

在汉语发音的不断演变下,很多形声字的声旁已经失去了声旁的作用。

比如,晒字(繁体字为“曬”),“日”(日字旁)表示与太阳有关,“麗”表示明亮,兼表字音(“麗“字简体为”丽“,粤语读音为”lai6”,与“曬“的粤语读音”sai3”同韵),即便为简写为“晒”,声旁“西”的粤语发音为”sai1”,也可表音;但在普通话发音中,无论是简化字的声旁“西”还是繁体字的声旁“麗“都与”晒“相差较大。从此中也可以分析”晒“这个简体字并不是现代造出来的。

再比如,“國“(国的繁体字)和”域“的声旁同为”或“,现在看起来只有”國“符合形声字,域已经对不上,但在客家话和无锡话中,却无问题。客家话中,拼音“fet6“,”域“拼音”vet5”,“國”拼音“get5”,在无锡话中,“或”拼音“weh23”,”域“拼音”yueh23”國“拼音”kueh4”

l  古诗押韵平仄问题

1)说明

       古诗押韵不准,这个问题在南北朝就有人发现,用自己的读音读古诗时并不协韵,因此很多人认为古书传抄导致有些字误抄,甚至进行改字以达到协韵的效果,最有名的就是唐玄宗,而唐代的陆德明就提出“古人韵缓,不烦改字”对古诗中的字用更改读叶音(谐音)的方法来押韵。明朝陈第提出“音随世变”的观点,发现了古诗不押韵是由于语音变化的原因,顾炎武作《音学五书》,并印证了与陈第同时期的焦竑“古诗无叶音”的观点。

       另外,北方方言为基础的普通话无入声,入派三声(即入声分配到平上去三声中),使得部分入声变为平声而导致古诗的平仄关系无法与格律对应。魏晋南北朝及以前的古诗,押韵即可,统称为古体诗或古风;从唐朝开始的诗称之为“近体诗“,诗中每个字读音的平仄都有严格规定,这样可以让诗读起来有音韵美,所以诗也称之为”诗歌“,因为很多诗是配曲子的。比如著名的《凉州词》,《竹枝词》,《忆江南》等都是曲子的名称。从宋朝发展起来的词(长短句),不同的词牌也严格规定了每个字的平仄。

2)例证

       《诗经》的上古音距离中古音的变化很大,读中古音的唐朝人发现了上古音的《诗经》不押韵,我们这里不做探讨,现在用普通话的我们读中古音的唐诗也发现很多不押韵了,其实是同样的道理。我们这里讨论中古音与普通话的差别导致读诗不押韵,而用方言却押韵的情况,可以看到中古音与方言之间的联系,以及南方方言对中古音的保留。

       著名的例子是杜甫的《春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在这首古诗中,若用普通话来读,诗歌的韵脚:深(“shen1”),心(“xin1”),金(“jin1”),簪(”zan1“),出现了三个不同的韵母,可谓完全不押韵。

       但用粤语来看,深(”sam1”),心(”sam1”),金(”gam1”),簪(”zam1”),都是用”am”韵母,完全押韵。用客家话来看,深(”cim1”),心(”sim1”),金(”gim”),簪(”zim1”),都是用”im”韵母,也是完全押韵。这四个字在平水韵表中都属于“下平十二侵“韵部。

       再如,刘禹锡《竹枝词其一》,“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的韵脚用普通话读音为:声(“sheng1”),晴(“qing2”),不押韵。而用粤语或客家话却又都押韵,粤语为“ing”韵,客家话为“ang”韵,在平水韵表中属于下平八庚韵部。

       关于平仄关系的问题,我们这里不分析复杂的诗词格律,举一个接地气的对联的例子,众所周知,对联的上联以仄声收尾,下联以平声收尾。我们来看一副对联“十福百福全家福,千春万春满堂春。”,如果用普通话读音,福为平声,作为上联不合理;但实际在古汉语和粤语等方言中,福(“fuk”)为入声,属于仄声,因此为上联。

l  汉字的简化改变了形声字的造字原理

1)说明

       形声字的声符除了表示声音外,兼有表意功能。而上世纪五十年代推广的简化字方案,则颠覆了部分形声字的造字原理。

       其一,为了追求简化的效果,随意用另外的简单声旁替代原来的声旁

       其二,为了追求简化的效果,随意用草书的笔划或万能符号取代原来的声旁

2)例证

       用简单声旁替代的比如,价格的“价”,繁体字为“價”,粤语发音和客家话发音类似都为“ga”,说文解字中描述从人从贾(商人、经商之意),即与商人商品有关系,符合“價”字的意思,但现在用另一个字“价”来代替“價”,则失去了声旁的含义。

       再如,迟到的“迟”,繁体字为“遲”,虽然简化后“尺”字也可以作为声旁,但不如“犀”字能让我们相像出笨重犀牛迟缓的样子。

       用万能符号取代声旁的例子比较多,请看一组字“汉、叹、难、艰,仅”这五个字都有“又”字偏旁,但实际的发音与“又”没有关系,其实他们的繁体字是“漢、嘆、難、艱,僅”,在粤语中除了“汉“字变音,其他都是同韵母的字,发音为“hon3,taan3,naan4,gaan1,gan2”

       简化字中“又“字这个万能偏旁比较多,比如”叠“、”邓“、”鸡“、”聂“、”轰“、”树“等等;还有一个万能偏旁就是”ד,比如”赵“,”冈“。

 

l  声母韵母声调变少带来的同音字问题

       从唐朝中后期开始,声母中浊辅音逐步消失,元清以来,以蒙古语和满语为代表的阿尔泰语系通古斯语族语音对汉语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影响导致声音腭化、入声消失,后续的民国与罗马音靠拢导致的尖团合流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其一,导致汉语的声母和韵母变少,《广韵》中有36个声母,206个韵母(含声调,若合并声调为61个韵类);吴语中有36个声母,60个韵母;粤语广州话中有22个声母,56个韵母;而普通话中仅有21个声母,39个韵母。

其二,导致汉语的声调变少,古代汉语浊音消失前发音是四声,浊音消失后为四声八调,即平上去入四声分为阴平、阳平、阴上、阳上、阴去、阳去、阴入、阳入八个调;粤语中入声有三个声调,因此为九调。

由此,影响如下:

第一,总体而言汉语发音种类变少,变简单,有利于汉语向少数民族和国外推广,这也合乎大的历史必然趋势;

第二,全浊音消失,大量声母被归并(除开jqx,中古音36个声母被归并到19个),汉字发音变得更加轻松容易,也更容易学习;

第二,导致汉语出现大量的同音字,日常口语中更容易产生歧义,因而导致现代汉语朝双音节词,多修饰语的白话文发展,事实上,白话文小说也正是在宋朝、金朝和元朝时期出现。

广韵,36(声母)*206(韵母含声调)=7416,理论上可以有七千种发音;

粤语,22(声母)*56(韵母)*9(声调)=11088,理论上有一万一千多种发音;

普通话,21(声母)*39(韵母)*4(声调)=3276,理论上仅有三千多种发音。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声母和韵母都可以拼在一起,因此实际的发音种类更少,同音字更多。按照实际的统计,现代汉语普通话只有1200多个音节,而《广韵》有3800多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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