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经济观察报》 |
曾经有一名叫安强的中学生给山西省长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我们这里不少人靠开小煤矿来维持生活,小煤窑非常多。在我回家的时候,我注意到空气中的灰尘比我小时候多了许多,不远的地方什么也看不清。”在信的末尾他还写了一句话:“我悄悄地告诉您,我爸爸也开了一个小煤窑。”
在一场煤炭整顿中,安强父亲的煤窑被取缔了,他放弃了老本行,干起了个体运输。如果说安强父亲的转型有点被动,那介休市三佳煤化公司董事长、绵山景区开发者阎吉英的改弦更张倒有几分主动的味道。
三佳公司是山西省最大的一家民营煤焦企业,但就在煤炭市场效益良好之时,阎转身投资旅游产业,说是转型,其实阎并没有放弃他的煤炭产业。“这件事做得安然,这个钱也赚得安然。”如今,绵山成了人气很旺的一个旅游景区,门票收入稳居山西各大景区之首。
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山西省涌现出了几个焦炭大王,阎吉英就是其中之一。1995年,阎吉英独资开发绵山旅游区,成为被关注的焦点,从此,阎也极少再对媒体提及他的焦炭生意和煤老板身份。10年来,阎在绵山的投入已达8亿元。

偶然转型
走出介休火车站,已是晚上10点。记者被两道强光吸引,那是由远处一栋楼顶上的射灯所发出,光柱摇曳着夜空中的粉尘,发出刺眼的白光。这是只有在小城市才能看到的景观,光源通常是豪华夜总会的所在。记者背着行李走向火车站正对面的一条街,那是介休市的主干道,两边布满了休闲娱乐场所。在快到市政府的街角,有一家看似正规的宾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和拐角另一边的洗浴相连,由此可见是两个门脸一家店,七拐八绕终于到达二楼的住宿区。服务员说这是同一个煤老板开的。
这种情况和记者在山西其他城市的见闻十分相似,一边经营煤炭生意,一边经营其他行业。阎吉英就是其中的典型,所不同的是,他的煤炭生意和旅游产业做得都非常大。
绵山,因2600年前介之推的故事而成为一座历史名山。春秋时晋国介之推帮助重耳恢复国家,并有“割股啖”之功,因耻于与一班邀官请赏之徒为伍,便携母藏于绵山。重耳遍寻不获,便火焚绵山,希望介之推出来为官。介之推母子宁死不出,被烧死在大树之下。从此绵山也称之为介山,后人更将其所在界休县更名为介休县。经过以后历代修建,绵山成了宗教文化名山,寺庵有30多处。
但自1940年日寇放火烧山后,主要建筑群基本被毁,没有一处完好。可以说,1996年前的绵山是一片废墟。景区内景点之间全部是狭窄的、悬在峭壁上的残缺不全的栈道,景区通往山外是一条羊肠小道,景区在与世隔绝状态中沉寂了50余年。
阎进入旅游产业,是一次偶然的机会。
守着绵山这样一座旅游资源富矿,介休市政府却难得其利,原因是绵山交通不便,没有被很好地开发。然而,开发绵山需要巨资。一次,市领导对阎吉英说,你出点钱给修条路吧。阎答应了。路修好后,领导又说,你干脆把景区给开发了吧,给你50年的经营权。
当介休市政府抛出“绵山”绣球时,阎吉英接住了这个绣球。
二次创业
1996年,是阎吉英和三佳公司发展史上重要的一年。这一年,三佳公司开发出了第一代SJ—96清洁型焦炉;这一年,阎吉英做出了进军旅游业的决定,由“黑色产业”向
“绿色产业” 实现跨越性的战略转移,开始了他的二次创业。
此时的阎吉英的三佳煤化有限公司以焦炭为主导产品,年产100万吨以上。阎曾有和德国公司合作的经历,也算接受过国际市场的洗礼,意识到焦炭业兴旺发达中潜伏的巨大资源危机,企业要实现可持续发展,必须要有新的经济增长点。三思之后,他作出了最终的抉择。
阎吉英为发现了一个具有发展潜力的朝阳产业而兴奋,但是他也为此而承受了巨大压力。1995年全国的重工业随着国家基础建设的大批上马而欣欣向荣,不少领导、部下都反对这一投资决策,他们觉得这个时候专注搞焦化产业就可以了,即使要进行结构调整,也没有必要进入一直靠吃国家财政度日的旅游业,这种投资行为简直是在烧钱,更有甚者认为他有钱了就忘乎所以。
从一个焦炭大王到旅游文化企业家,对阎吉英来说无疑也是一种考验。10年间,阎吉英徒步踏遍了绵山75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人文遗迹,全国各地四处考察取经,还聘请了各方面专家做顾问,制订了分三个阶段开发绵山的阶段目标规划。
市政府也给了阎很多优惠政策,答应10年之内封闭开发,林业、农业、环保、文物、国土资源、公安、税务、消防等各部门不得介入。对于一个企业来讲,这可是一项大好的政策承诺。虽然后来没能最终兑现,封闭开发还是保持了三年。当然这是由于2000年黄金周一下子有4万游客。
如今,每年绵山旅游区直接收入超过3000万元,并带动了周边村镇的旅游经济发展。这对于阎吉英每年上缴国家利税1亿元的三佳公司来讲,也许只能算是一笔小钱,对于8亿元的前期投入也算不上什么,但是,阎吉英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公众面前为此而自豪了。
前一篇:李安民:眼光向外(专题之五)
后一篇:韩士恭:放贷比挖煤累(专题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