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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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之后,余不由对隋文帝之死产生兴趣。史书一般是为尊者讳的,即便是暴君,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也是需要尊重的。史书真的会这么写吗?如果真如钱教授所言,杨广杀父奸母,那实在是人伦所不耻,就算做了其它功业,也已经不能抵过了。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何来贡献?
于是来到书架旁,找到人民出版社出版,韩昇著的《隋文帝传》。果然,关于文帝的凄楚病情,著者以较大的篇幅进行叙述。对古今各种记载,都有涉及,终于豁然开朗。想起有一位作家的话,电视这东西是不可靠的,可靠的还是要有著作。特将韩昇先生书中的论说转述如下,读者当有自己的结论。要知道,电视的传播范围极广,影响巨大,须及时加以澄清。否则,以讹传讹,贻害无穷。
原来,钱教授所说的史书记载是马总的《通历》中写的,并非正史。属于文人墨客的加油添醋。这样的记载不只一处,象赵毅所著《大业略记》称:炀帝“召左仆射杨素,左庶子张衡进毒药。帝简骁健官奴三十人皆服妇人之服,衣下置杖,立于门巷之间,以为之卫。素等既入,而高祖暴崩。”在这本书,文帝又被毒死。总之,都是小说家言,都属传闻。小说家对炀帝个人进行丑化,影响到学术界,采传闻入史,硬要将炀帝弑父变为史实。其实,这些“考证”,宋代历史学家司马光已经作过,他当时拥有的史料笔记,远比今日丰富。排比之后,他在《资治通鉴》中写下:今从《隋书》。寥寥数字,作出最清楚的结论。
且看《隋书·高祖纪》对文帝逝世的记载。四月,文帝不幸在仁寿宫病倒。到了六月六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显然,文帝病重,故以大赦为他祈福。而且,当时记录下的天象称:“有星入月中,数日而退”。曲折地表明文帝病情严重。七月一日,“日青无光,八日乃复”,说明文帝已经病笃无望了。果然,到十月,“上以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并握手欷歔”。三天后,也就是十三日,文帝崩于大宝殿,时年六十四岁。
实际上,就是以隋为鉴的唐太宗君臣,也没有一人指控炀帝弑父。当年,如火如荼的隋末大起义,成千上万的民众揭竿而起,不少隋朝官僚也趁势反叛,在全国上下一派声讨隋炀帝的声浪中,竟然没有一人揭露炀帝弑父这一富有鼓动力的罪行,可知当时并没有炀帝弑父之说。
而且,被后人指控为杀害文帝的凶手张衡,史书称他“幼怀志尚,有骨鲠之风”,他为炀帝出谋划策,夺得太子之位。炀帝上台后,打算建造汾阳宫,他进谏道:“比年劳役繁多,百姓疲敝,伏愿留神,稍加折损”。结果招致炀帝疏忌,后因谤讪朝政而被赐死家中。唐高祖李渊“以死非其罪,赠大将军,南阳郡公,谥曰忠”。如果张衡果真是弑君凶手,那么,唐高祖决不会为他平反,更不会给他“忠”的谥号,因为这是国家赖以维持的伦理道德问题,决不容有丝毫的含糊。
从其它记载来看,文帝病势加重后,太子广就开始进行防范万一的准备。这本来是正常而且应该的事情,但偏偏出了差错。太子广手书函给杨素,征询他对文帝后事的意见,杨素将外间安排情况回禀,没想到宫人竟然误送给文帝,这才激起文帝发怒,演出杨素调兵入宫的一幕。碰巧文帝在当天病逝,“由是颇有异论”(《隋书·杨素传》),给后人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
由上可见,文帝之死并非如民间传说那样惨烈,杨广在文帝最后的日子里,基本是中规中矩。只是在文帝死后,开了杀戒,先是秘不发丧,矫称文帝诏令,缢杀大哥杨勇,后又逼死兰陵公主和驸马。文帝引以为豪的五个儿子,皆独孤皇后所生,四个废黜于骨肉相残之中。当然,作为帝王,这样的事似乎并不鲜见。只是历史任人打扮,时至今日,炀帝暴君的形象深入人心,恐怕很难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