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回放: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2011-10-07 10:3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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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当代世俗版一千零一夜 |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陈寂实在不想浪费唾沫,又不想落下个胡吹乱撂的话柄,只好又复印了一遍说过的话:“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怪,我正好坐在后排,他俩紧挨的头恰好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说,劳驾,请让一让。他俩一回头,我比你还吃惊,女孩竟然是咱团支书潘茜,男孩我也认识,是咱城里有点名气的小流氓余大安。”
陈寂说完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屁股下的这辆除了铃不响上下哪都响的自行车吱的一声,蹬起来沉了好多。他下了车子,发觉不知哪个混蛋摔碎在路上的酒瓶玻璃,深深扎进了车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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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不知道潘茜跟他谈不谈,他一脸不明白,因为他的确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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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最后一个推出自行车,胎还没补,只好人与自行车同甘共苦,推着回家。
陈寂抹掉瓜子皮,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余大安。
余大安微笑着,伸出巴掌:“你这个臭流氓!”
巴掌重重扇到陈寂脸上,好疼。陈寂直直看着余大安。
围观的人多起来,好多都是陈寂他们学校的学生。余大安潇洒地扇着耳光,每扇一记,人群里就有人喝彩。
陈寂的脸让打木了,硬硬的疼。嘴角有一缕血殷殷渗出来,他朝着人们喊:“我……我不是流氓!”
余大安朝众人望望:“瞧瞧,还嘴硬,得再给点颜色看看。”
好多人挤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在陈寂身上发泄着怒气,陈寂抱着头蜷在地上,忍受着不明真相人的拳打脚踢。
眼看快晕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余大安那阴阴的胜利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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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说话,那微驼的背,还有头上那几缕不该有的白发,还有那沉重的脚步,也让当儿子的陈寂心里一阵阵作痛。
陈寂耳边轰鸣着警察的话,那是对母亲说的:“你女儿你来领过几次?现今又领你儿子,你这母亲是怎么当的?”母亲只是流泪,只是低着头,拉着儿子的手。陈寂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上了楼梯,母亲拉亮灯,父亲正坐在小屋里喝闷酒。
看见陈寂,父亲把酒瓶撂过来,没有砸中儿子,酒瓶在墙上碎了。父亲骂着:“妈的,把老子脸丢尽了,打死你这不成器的东西!”他想扑过来,可能喝得太多,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亲拉住陈寂,进了布帘隔成的里间,替儿子铺好被子,低着头走了。
陈寂想叫住母亲,说说自己的委屈,不知怎么没有发出士声音。
那边,父亲准是又让母亲背到床上,你听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女儿蹲了大牢,儿子又成了流氓,你这娘们有他妈的屁用!”
陈寂从心底恨父亲。他修了一辈子铁路,极少回家。回来像个功臣,每天喝个大醉,除了骂母亲就是睡觉。母亲太可怜,扫了大半辈子街道,为儿女心操碎了泪流成河……
这个夜晚,陈寂一夜没有合眼。母亲低低的抽泣声也持续了好久好久……
又是一个春天的早晨。陈寂骑着那辆破自行车,黑着眼圈肿着脸去上学。他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厄运就从早晨向他悄悄走来。
早自习就有点异样。马老师没来,潘茜的座位空着。同学们说说笑笑,看见他全住了声,齐齐看他,那眼光像看外星人,葛乐乐还把眼镜扶了三回。
陈寂预感到要出事,果然出事了。潘茜红着眼圈走进教室,马老师请陈寂去办公室。
马老师沉沉压在椅子上,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半晌半晌不言语,只是陌生而充满严肃的目光硬硬盯他。
陈寂心里直发虚。他不敢看马老师,怯怯地问:“老师,我……”
马老师站起身,喉结蠕动着:“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陈寂赶紧点点头。
“一,葛乐乐的小道消息起源是不是你?”
马老师一挥手,切断他的话:“二,这个纸条是不是你写的?”
陈寂看见老师手里捏着他写给潘茜想谈谈的纸条,他又点了下头。
陈寂又点了一下头,他还想把真相告诉老师,可马老师一点也没兴致听他说故事。马老师是教数学的,三点成一线构成个推理。陈寂想用造谣吓住潘茜达到谈谈交朋友的卑鄙目的。
陈寂蚊子叫似地说:“我真的在影剧院看见……”
马老师微笑着追问:“有人证明吗?”
陈寂摸摸脑壳,的确找不到证人。
马老师拍拍陈寂肩膀:“说假话你还太嫩。记着,你是议价生,缴钱进来的。下午在班会上你要做深刻检讨,不要存一丝一毫侥幸心理。”
马老师挥了下手,陈寂记不清自己怎么走出门,坐回教室的……
7
陈寂发现自己钻进了一个八卦阵里,能进去却永远找不到个出口。电影院那个秘密豫了余大安、潘茜和自己再找不到第四个人,显然让他俩证明是白日做梦。纸条也无法说清,潘茜写给自己那张是极好的证据,可惜让自己潇洒地吐到窗外去了,连个纸花花也找不着。昨晚街上的事儿又是秃子头上的虱明摆着,警察也会证明自己是小流氓……开始的时候,有同学询问,他还像祥林嫂丢了阿毛那样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后来当他看到同学们那极不信任的目光,他才明白一切都是徒劳,他的事儿浑身长满嘴也难说清,白费口舌还不如一言不发保持沉默。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班会如期举行。马老师站在讲台上,望着他的学生们,从重点中学的辉煌历史谈到高二(二)班的模范班集体“三连冠”,谈到了他的得力助手潘茜,谈到了他最深恶痛绝的两件事打架和中学生早恋。
自然而然,马老师谈到了陈寂的问题。他说:“陈寂的错误是严重的,他不仅是给市级三好学生潘茜脸上抹了黑,而且损害了高二(二)班的光辉形象。他的错误至少暴露了他的思想意识问题。请同学们涌跃发言,帮助他回到我们的集体队伍中来。”
短暂的冷场。教室里静极了,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寂趴在课桌上,耳朵却伸得长长,预备洗耳恭听。
葛乐乐打了头一炮,他传小道消息快领会老师意思也快。他先把自己检讨了几句,说他不该信谣传谣,给别人当了枪使。说陈寂在路上叫住他又叮咛他别外传,是知道他管不住嘴……葛乐乐还揭发陈寂说过,潘茜长得不俗,有气质,像他姐姐……
葛乐乐头把火一烧,一壶水就开了。同学们都争着帮助陈寂。这个说,陈寂老拿老师不让看的书,故意借给别人,好比说《早安,朋友》、《早恋》等等;那个说,陈寂平常不说话一张嘴吓人一跳,电视电影上有亲热镜头他眼睛睁得比鸡蛋大,还老用一个流氓字眼形容谁谁有无“性感”……女同学也不甘落后,叽叽喳喳帮助着陈寂,数落他的不是……
潘茜也揉着眼睛发言。她说,作为团支书,作为同桌,她没有帮助陈寂思想进步,只知道他功课不错忽略了团支部的引导作用。亡羊补牢,她要帮助同桌赶上来,跟上队伍……
陈寂开头还耐着性子,听着听着,一股火气直往脑门子上窜,尤其是听到潘茜那假模假样的“语重心长”一席话,肺都几乎气炸。他霍地站起身,咚咚就往外头走,谁也没看一眼,一溜烟下了楼梯。
他不想说什么,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他要的是行动,行动总会证明一切。几天心气儿不顺,总觉着屁股后头有尾巴。他们哥们几个三五成群时,那尾巴远远随着;他和女孩一道闲侃时,那尾巴近近跟着。
余大安可不是省油的灯,黑道上有朋友,技校里也是一霸。打架玩拳头是他的看家本领。他打的架比他念的书多,学校也奈何不得他。他老子是个大官恰好管学校,他总是没有闯不过的关,他要斩掉尾巴。
这不,余大安有了招儿。他几个电话一打,哥儿们七八个从几个方位围追堵截,尾巴让围在核心。
果然是陈寂。这小子一点也没个怯劲儿,虎虎看着他们一伙,盯住余大安说:“怕你我不来:不玩命我也不来!我姐陈静蹲着大牢,外头哥们多着哩,你们有兴趣,我也找他们来陪你们玩玩。”
那几个你看我我看你,知道来了个不好剃的头,都抬眼看余大安。
陈寂不等余大安发话,又说:“你家住市府二楼五号,你老子每晚六时回家,你没胆我就找你老子。”
余大安一脚踢将过去,陈寂捂着肚子打滚……
第三天夜晚,余大安和一个女孩正在小巷里胡吹乱侃。陈寂又一次横在他们中间。女孩尖叫着落荒而逃。余大安恼怒至极,拳脚并用,揍得陈寂在地上东滚西爬,可他一句也不告饶,反倒从嘴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明晚还来!”
余大安一怔,心里真怯了。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屈不挠的对手。如此这般骚扰下去,余大安再厉害也没有安宁的日子。
余大安眼珠子一转,一个鬼点子又闪上来。对,给陈寂的老师打个电话,让他不敢再来骚扰。
于是,陈寂自然而然又被请到了办公室。
马老师点燃一支烟,看着自己鼻青脸肿,胳膊上、腿上都有白纱布的学生:“听说你常去找见义勇为的小伙复仇,是吗?”
余大安一脸孙子模样,连连说:“行,行,你说咋办我咋办。”
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