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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有贾宝玉、溥仪和张学良

(2009-12-01 10:22:47)
标签:

故梦

红楼梦

溥仪

张学良

司马平邦

娱乐

分类: 京话:北京生活和北京评论

《故梦》里有贾宝玉、溥仪和张学良

司马平邦

《故梦》里有贾宝玉、溥仪和张学良

台湾作家林佩芬带着深深的恋父情结创作出了《故梦》,其实,无论是作家自己还是作品中的主人公陆天恩,又都是一个从小就缺失父爱的人,所以,这“故梦”之“故”或者正是对父爱、故园的依恋与向往。

越是向往也证明越是失落。

出身八旗显贵皇亲国戚的陆天恩(陈坤饰),1904年出生,与溥仪皇帝年龄相仿,成年之后,他们都随着时代遭遇一个又一个的家国变故,正像电视剧中金灵芝(胡可饰)的母亲在劝灵芝嫁入陆家时说的,如果她早生几十年,本当嫁给王爷贝勒……但在1921年的中国,哪里还有这些前清遗贵们的潇洒恣肆的份儿(在第2集茶园观戏里,一群闲人散客也是这样悉落他的),然而,陆天恩又以其后的个人命运昭示,即使在1921年,却仍然算是这些身怀故梦的前朝旧贵们最美好的年代。

陆天恩身上既有《红楼梦》里贾宝玉的影子,也有《末代皇帝》里溥仪的影子,贾宝玉的个性就是他的个性,而溥仪遭际就是他的遭际,用所谓“小姐身子丫鬟命”来概括或者也算合适。

林佩芬把一部“女儿眼中的父亲”的家庭秘史,放大成紧紧关联20世纪中国时政风云的人文巨作,个中情怀不免亦有杜甫“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的虚无主义风脉,其实,若真正完全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照20世纪的中国,这种虚无主义又是那么具有现实意义,正像没落贵族出身的陆天恩,虽天生贵胄却又时运不济,虽庸俗无能却又桃花不断,即使如把这一段事这一些人能完美呈现出来的作家林佩芬和导演董志强也未必能看清潜伏在陆天恩身后的那只无形巨掌以及它掌心所握的家国乾坤。

电视剧中的陆天恩与真实生活中林佩芬的父亲,其实未必是一个人,陆天恩只是林佩芬记忆和想像中的那个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他从小生活在富足的大家族里,被众多人保护,没经历过磨练,温柔而多情;由于身上的书卷气和温柔细腻,一生都桃花运不断,他一生有4个妻子,70多岁的时候还有20多岁的少女要嫁给他。

陆天恩的身世与这个时代所有的文学作品中的代表人物最大的不同是,他虽然个性懦弱而随时代沉浮,但又是为情所生,有着精彩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另一面感情史,这是令他可以在颠沛的命运中傲然挺立的最大资本,当然,作为女儿,原作者只能以夸饰和炫耀的笔法记叙父辈的一切,所以与陆天恩一生情感纠缠的诸位女子,个个也都端的是倾国倾城端庄贤淑。

《故梦》的“梦”,就是这样一个梦。

剧中,与陆天恩先后有过情感关联的女人有四五个(我相信实际生活中林佩华的父亲不可能只有这些个女人),而据张学良自传载,作为大军阀张作霖“富二代”的张少帅最多的时候同时有11个情妇,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家庭伦理关系的复杂、微妙,若以张将军之况为参照,恐怕陆天恩还是一个节制和忠诚的典范。

又不如说,陆天恩是贾宝玉、溥仪和张学良在某一方面的共同缩影。

他们这样的人在中国又都被称作情种。

俱往矣。

金灵芝是陆天恩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天生贵胄,门当户对,但可悲的是他们并不相爱,而且最终也没有互相妥协,金灵芝与陆天恩的家庭关系,活生生是溥仪与婉容的翻版,他们一个婉容一样的强势一个溥仪一样的羸弱最后让这段婚姻产生严重的畸变,而金灵芝终其一生喜欢英雄又不得意以及最后的难产而死似乎都暗含着婉容母子(与别人生下)不得善终的悲意。

金灵芝能明媒正娶地嫁给陆天明,而他深爱的人水飘萍(熊乃瑾饰)却只能秋水望断,倒也可以看成《红楼梦》里钗黛命运不同的临摹,其实,水飘萍一出场我就觉得这是活脱脱一个林黛玉。

陆天恩的第二任妻子秦燕笙(罗海琼饰)当年因主动为老太太冲喜而嫁入陆家,最后又因陆秦两人的家世、人生观、文化层次、生活习惯和对未来的憧憬完全不同于婚后1年离婚,秦从此踏上求学之路;当年,溥仪皇帝的第二任妻子文绣不到14岁进宫给末代皇帝当宫妃,后立民国兴女权,文绣亦能冲破禁锢,历经艰难,终与溥仪离婚,从这个意义上说,文绣算得上满清未代贵族里首屈一指的奇女子,《故梦》中亦表,与陆天恩离婚的秦燕笙最终被时代证明也是非凡女子。

而最让人觉得有意味的或者是陆天恩的第三任妻子汪莲君(李小冉饰),这是难得的让陆家的祖孙三代都中意的女子,外柔内刚、知书达理、豁达宽容、相夫教子,她可以最终相伴这位乱世情种走完了一生,倒让人想到最后陪伴在张学良身边的赵四小姐一荻,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无论是陆天恩和汪莲君,还是张学良和赵一荻,最终经历乱世颠颇,他们之间的情感其实早已超出纯粹爱情而更多葆有亲情。

其实,从水飘萍到小韵仙,由熊乃瑾一人分饰两角,即已证明,在陆天恩心中,谁才是那个这个乱世情种心中的真爱,但无论是水飘萍还是小韵仙,与陆天恩之间都以悲剧结局,这或者也是林佩芬心中对父亲一生真爱究竟何人不得而知的谜面。

《红楼梦》里的宝黛恋固然凄美绝伦,但《故梦》却用陆天恩与金灵芝之间的悲惨婚姻隐喻了宝黛即使成全也必将面临的悲剧,《故梦》似乎把林黛玉一分为二,血缘关系给了金灵芝,气质秉性给了水飘萍,结果她们二人同一天撒手人寰,徒留悲戚――其实,清朝后期的几任皇帝都没有子嗣,缘于满清贵族崇尚近亲结婚亲上加亲的没落婚姻关系,《故梦》对此亦有无情而深刻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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