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驰神往克雷莫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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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克雷莫纳小镇上有许许多多我们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人物雕像,但小镇最著名的毕竟还是提琴。在小镇中心的斯特拉迪瓦里广场上,历史上最伟大的小提琴制作大师的青铜雕像就矗立在街旁;许多大大小小的街道以阿马蒂、斯特拉迪瓦里等
大师名字命名。据说迂回曲折的街道两旁,散布着几十家制琴作坊,意大利近半制琴师和世界各地朝圣者都云
集于此。而在一些幽静小街上厚重的大门里,尽管现在悄无声息,但那淡淡飘来的火炉上刚刚熬好的祖传秘方调制的清漆余香,店堂里隐隐散发的刨刻陈年云杉枫树的清香告诉我们,也许那里刚刚诞生了又一把世界名琴。最遗憾的是,我们来晚了,街头值勤的漂亮的女警察不无遗憾地告诉我们,提琴工厂已经下班。我们也只好看看橱窗里耀眼的提琴,把亲眼一见提琴制作的奢望留给未来了。
意大利小提琴其实在中国音乐圈内早就是大名鼎鼎的。记得20多年前,冯骥才先生就写过一篇小说《意大利小提琴》。描写的是文化革命后期,一位音乐学院的教授,在一个农民家里意外发现了一把意大利小提琴,“阿马蒂小提琴!”这位教授对这种奇遇简直不敢相信,他觉得这是对他所受苦难的补偿,是命运之神对他的赐予。小提琴如同甘霖,让他的艺术神经迅速复活。这一瞬间,他有一种如醉如痴、久别重逢、任何人都难以知晓的幸福感。那琴仿佛一只雄美的鹰落在老猎人的肩上那样——他这姿态,他撩起琴弓时老练又洒脱的动作,他扬起眉毛并把目光低垂在琴弦上的专注而迷人的神情,若被一般小提琴手见了,立即会认出这是令人消魂的、不可摹拟的、真正提琴大师的风采。他认出了,这是意大利克雷莫纳的阿马蒂小提琴!他迫不及待地要求那农民将这意大利小提琴卖给他。那农民本不指望这把“破琴”有什么用,看他真的要买,壮着胆子要了100元钱,他本以为教授会大大的砍价。谁知,教授原不是砍价之人,又在兴奋之中,张口便给出了200元的价格。在当时,这几乎是一般人半年的工资了。谁知教授当天没有带钱,千叮咛万嘱咐,要那农民保管好琴,明天一定带钱来取。回到家里,教授的妻子和女儿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支持他买琴,抚慰他精神的创伤。而那而那淳朴的农民,觉得那琴实在太破旧了,卖200元钱对不起教授,连夜把琴清洗了,仔仔细细地刷上了白油漆。第二天,当教授满心欢喜地来买做梦都想着得到这把琴时,看到那琴已经被刷了白油漆,他绝望、懊丧和近似疯狂地呼喊:琴上油,声音全变了,你毁了这把琴,也毁了我。
是的,克雷莫纳的小提琴就是这样让全世界的乐者喜爱、震撼、疯狂。
在克雷莫纳主教堂对面的市政厅里,收藏了阿马蒂、斯特拉迪瓦里等大师的9件传世佳作,被摆放在正中央的是斯特拉迪瓦里做于1715年被称为“克雷莫纳人”的小提琴。每天早晨,都会有一位老乐师将这些无价之宝逐件演奏一遍,以保持这些古琴的活力。
还有一个中国人和克雷莫纳有着极其亲密而深刻的的故事。那就是我国的提琴制造大师郑荃。他的故事饱含传奇。
1979年,郑荃已经在安徽插队7年,文工团拉琴5年,当时大学招生的年龄限制到25岁,考大学已经没有机会了。在文工团期间,郑荃不止拉琴,还修理、制作提琴,甚至舞台布景、道具也都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派到北京乐器研究所学习提琴制作。当时做琴的人中,很少有会拉琴的,所以北京乐器研究所提琴制作大师戴洪祥对他非常器重,一起调琴、试琴,关系特别亲近。戴洪祥大师教给郑荃很多拿手的技艺,其中有些技艺还是戴老师从不示人的。那年,他被戴洪祥大师推荐到中央音乐学院学习做琴。但是,中国的做琴水平在世界上相当落后。当时,著名大师小泽征尔在指挥了中国交响乐团之后曾慨叹道:“中国有第一流的音乐家,但他们都使用着最末流的乐器”。1983年,郑荃由中央音乐学院特别推荐,教育部文化部特别批准到克雷莫那学习做琴。当时,郑荃是在那里学习提琴制作的惟一一名中国人,也是那个小镇里惟一的中国人。
郑荃刚到克雷莫纳时,是班里几十个同学中最穷的学生。开始学习时间不长,他的钱就花光了。他没有饭钱也没有住处,只好找到学校的副校长,说出了自己的困难。
功夫不负有心人,艰苦的努力终于换来了成功与收获。
1986年,郑荃从克雷莫那国际提琴制作学校毕业,他的毕业作品“四重奏(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被他的老师莫拉西相中,如今4把提琴仍完好无损地在该校资料室里保存着。
1987年11月,玫瑰花都保加利亚国际提琴制作比赛如期举行。与往年一样,来自全世界主要小提琴制作国家的选手们,进入了比赛现场。在世界上,能够举办提琴制作比赛的国家只有意大利、法国等少数几个国家,因为提琴制作是综合的艺术表现,小提琴的制作不仅体现了一个国家的乐器制作水平,同时,它也相应成就这个国家出现世界知名的制作大师。而在过去的几百年间,世界小提琴制作史都是由西方发达国家的著名大师们书写的,亚洲没有人写进过这部历史书中。而就在这一天,一名瘦弱的中国学生郑荃,将改写这部几百年来由西方提琴大师们书写的提琴制作史。郑荃带着在克雷莫那提琴学校制作的提琴,经过几乎被冻死在路上的磨难后,赶到了比赛现场。一切都是陌生的,各种不同的语言、金碧辉煌的大厅、攒动的人头,这里,只有他一个亚洲人。评委终于出来了,他悠闲地打开了纸封,响亮地读出了一个名字,这场比赛所有奖项的唯一获奖者名字,那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陌生的名字:郑荃,郑荃,郑荃……他一连读了7个郑荃的名字,全场震惊。这次比赛所设立的7个大奖,都被这个叫郑荃的中国人全部拿走了,他创造了世界提琴制作史上的一个奇迹。
在意大利学习的5年,郑荃17次在国际提琴制作比赛中获奖,其中4次获金奖。找郑荃做琴的音乐家和琴商络绎不绝,他做的每把琴都卖到了几千美元。郑荃的订单几年都做不完。他由当初那个最穷的学生变成了最优秀、最富有的学生。就在这样的时候,
郑荃怀抱着7块奖牌却迷惘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到何处去。走出了比赛会场,雪花自天而降,望着陌生的城市,郑荃半夜敲开了中国大使馆的门。当时的中国驻保加利亚大使馆并不知道还有一位中国留学生参加了这次比赛,他们立即接待了他,而郑荃就在这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回国”。
中国的提琴如今已经走向了世界。但我们不该忘记,没有克雷莫纳就没有郑荃。如今,克雷莫纳仍然有中国学生在那里学习做琴。尽管我们在克雷莫纳优美的小街上悠闲地踱步时,我们似乎是仅有的黄皮肤的人。
偶然被安排在这里,偶然让我们认识了克雷莫纳。高耸的钟楼、幽深而令人遐思不断的小街、芳香的草坪、精美而沉淀着悠远历史的雕像、还有那说不完道不尽的关于提琴的许许多多的故事,这意外的收获可能许多到意大利“深度游”的游客也未必能得到。别了,那清洁恬静、美丽自然的小镇,别了,那古老的建筑和历史与现代的建筑和文化融为一体的小镇,别了,克雷莫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