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矛盾的中阮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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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知道刘星,但如果你喜爱音乐,就不可能不知道《一意孤行》
2002年冬天,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日子,刘星到浙大永谦剧场和学生交流。我买了好几张他的CD,《一意孤行》《孤芳自赏》《远去的村庄》,请他签名。后来有一段时间,晚上熬夜写东西的时候,背景音乐放的就是这几张碟,特别是《远去的村庄》,一遍遍听,音乐里的古意和意境在深夜里会让人的思绪飘到遥远的宁静的村庄,听着鸡鸣和犬吠,仿佛看到炊烟在袅袅升起。
那次是当地一家电台邀请他来参加的活动,当时刘星和雨果唱片应该还在合作,他的碟被称为雨果的发烧天碟,发烧友必然收藏的曲目。
此后,刘星消失了。
前几天忽然看到报纸,说刘星要到杭州中山中路的创意堂搞现场演奏会,很是激动。周五晚上,一个人跑到创意堂,里面已经坐了五六十个人,简陋的布置和昏暗的灯光让我有些失望,这样的规模怎么连当时的浙大都不能比了呢?
静静地听中阮演奏。他的两个研究生徒弟,一个台湾的女孩子潘宜彤,一个是香港的黎家棣,女孩弹中阮,偏于急切的江南丝竹,男孩弹大阮,更多是舒缓的古乐和西方古典乐编曲。一开始先是二重奏,《异想天开》《歌调》,接着黎家棣弹《岳阳三醉》《巴赫》,潘宜彤弹《江南丝竹三六》《剑器》《酒狂》。最后是刘星加入的三重奏《巴赫平均律》,《巴赫大提琴伴奏组曲》,并在最后三人弹了几首即兴小曲《快乐的农夫》《音乐瞬间》等。
结束后,有十来位粉丝要找刘星签名,合影,以年轻女性为多,上来的第一句话都是“我太喜欢你的音乐了!特别是《一意孤行》”。《一意孤行》是刘星1991年的作品,现在他的音乐却似乎走向边缘化。有多少人了解他的音乐?包括我,对他后来的作品一无所知。
刘星是个恃才傲物的人,目前是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导师,收的也就是现在的两个徒弟,还是他们百般央求才收的。早期最著名的音乐专辑,取的名字《一意孤行》《孤芳自赏》《无所事事》《闲云野鹤》,就透出他清高的气质。他很少接受采访,这次就听店老板说就推掉了三个电视台的采访。演出结束我拉住他聊了几句,他也只肯谈一会。这位被称为“中国当代音乐隐士”的人,推广阮这种古乐器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但这和他的状态又是何等矛盾?
首先要来说说阮。阮是公元前100年前出现的乐器,由于竹林七贤里的阮咸善于弹奏,也被称为“阮咸琵琶”。琵琶长,声音清亮,阮长得圆,两个洞就像两个眼睛,声音低沉,但比古琴略高,听上去和吉他有些相似。刘星说它在民乐团里的地位很重要,一个民乐团往往需要4个中阮,但琵琶只有一个,而且阮是最容易和西方乐器融合在一起,也最容易改编成西方音乐。阮的音乐一出来,你的心情就会自然放松下来了。不过阮的推广却没有古筝琵琶那么成功,为什么会那么冷门?我想大多数人是喜欢激扬热闹的音乐,只有少数人会喜欢像古琴、阮这样低缓的古乐器。难道是阮难于弹奏吗?我有些搞不懂。曲高必定和寡,只能说古琴、阮这样的乐器是过于古雅,但却是我喜欢的。
姜文的《鬼子来了》,张艺谋的《英雄》,何平的《麦田》,都把刘星的曲子拿去做配乐,可见,他音乐的这种悠远和古意非常适合某种类型的电影。早在浙大做活动时,刘星就说要推广中阮,到现在,这依然是他的心愿。他说现在忙着出版中阮教材,是做了很多年没有做的事,还有把巴赫的平均律改编成中阮作品。包括收徒弟,也可能是觉得中阮专业人才后继无人才松的口。但像他如此不走商业路线,没有通过任何唱片公司来操作专辑,又有多少人会了解这种乐器?离开雨果成立半度音乐,他花两年时间推出《广陵散》,但在百度上根本无法搜索到。为上海某导演制作的纪录片配乐的《大洋洲》,也了解者寥寥,《查坦岛》《寻找图坦凯的海尼嫫公主》这样的音乐,一看就是阳春白雪。估计各大音像店里都没有他的新专辑,现在只有创意堂里有卖,标价一百多元,在没多少人买碟的现在,又有多少人会花这么多钱去买。而他的《广陵散》,是买了音像出版社的号自费出版,因为音像社根本没有兴趣出他这种偏门的音乐。在没有赞助商的情况下,这次他来杭州的费用,也是老板在现场靠卖了三十多张票收的费用来抵消的。
一切以艺术为宗旨的刘星,在不想迎合商业的时候,也把自己的音乐边缘化了。但他认为,现在自己的音乐没有像《一意孤行》《云南记忆》那样普及,是因为社会环境变了,“以前人们会花一百多元去买《一意孤行》,但现在不大有了”。可惜中阮这么好听的声音,几乎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有可能就此没落。如果有他的学生愿意跳出来,成为一个高调的阮乐明星演奏者,相信这对乐器的推广作用是无比巨大的。
很想在新报纸里做一下中阮和刘星,但在强调时尚演出的现在,刘星的这份孤傲似乎是不融合的,尽管他艺术无比。只有把他记录下来,以期更多的人认识他。就像慕容引刀在博客里说的,“刘老师说到演奏的曲目典故时,多半会带一句,这个大家都知道,就不用说了吧”,这个晚上,刘星果然这样说了两次,是弹奏《快乐的农夫》和《音乐瞬间》时,他的性格还是不适合做一个推广者,因为他把大众都想得太懂了,但不懂的人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