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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瘦弱清秀的漫画系美少年,红极一时的流行偶像歌手,还是……抑郁症患者。
M.C.独家对话黄义达,聊聊那段走出抑郁症的经历。
“是个才子却被人误会是个偶像”——娱乐圈总喜欢这样干。黄义达没能幸免。为《地下铁》、《色戒》
(日本版)、《女人不坏》写过电影主题曲,谢霆锋、秦海璐、周蕙、苏有朋、赵薇、范玮琪向他邀过歌
。但做回自己的专辑,公司总嫌他的歌“太黄义达,不够KTV”——出道7年,他在盒子里长大,中间经历
抑郁症、出家、转经纪公司。这些事,让别人记住的不过是一个艺人难搞的阴郁档案。2011年,他彻底搬
来北京,签约橙天华音,发行EP《微光》,成为媒体的抗抑郁大使,他说,“只有靠自己才能走出低谷,
将自己成功对抗抑郁症的经历和所有人分享,帮助大家走出生命的死角。”

“真性情,不废话,有灵性。”橙天娱乐副总裁、他现在的老板纪茹璟说。
2009年与台湾唱片约满前,黄义达最后一次来内地宣传。“当着公司的人,他张嘴闭口都是‘我不干了,
不要再做艺人也不想再做艺人。’当时我就想,他好个性,但有点迷失。你想想,如果周围的员工把这话
传给老板,老板还会做你吗?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时他已是在抑郁症的状态里。”
18岁去台湾,离乡背井。他并不懂得照顾家人的感受,“大半年后才与家人联系,才发现我在新加坡一直
很好命,有爸妈疼。2元5角可以买到好吃的,但在台湾却不行,1元钱只能吃到米粉汤。”
他穷过,饿过,苦过,倾尽全力过。然后,收获2004年音乐圈的重要奖项:香港新城电台国语新势力男歌
手、第四届全球华语歌曲排行榜最受欢迎新人。
但他说,“音乐救了我,同时也害死我。”他的生活被简化成一个简洁的句子:没什么朋友。对,是一个
歌手。这意味着出门都必须戴着口罩,因为他厌恶在家门口被狗仔拍的日子。他天天坐在PC前玩音乐,在
MSN和youtube上跟不知道名字与国界的音乐人交流分享,休闲活动也是打电动,对于孤独,他笑着形容,
“鼠标就是我的恋人”。

他说起新加坡的家,不宽裕,但确幸是被父母宠大的。
母亲卖面,父亲就在同一个摊位卖咖啡和饮料。“小时候不管我玩什么,爸妈都会尽量满足,长大后一个
人在外乡,必须自己洗衣服、煮饭,还要写歌,很辛苦。”
2007年,刚发完专辑。姐姐打电话来,母亲生病住院。一走完宣传期,他立即返回新加坡,“看到暴瘦了
30斤的母亲在病床上哭,她对我坦白负债长达20年的真相。她真的无力了,哭着求我帮忙还钱。我突然发
现,我是背负了怎样的一种爱啊!它好大好大,压的我很内疚。接着,抑郁症,它就像不速之客,来到了
我的命里。”
20年前,母亲帮朋友做借贷担保人,对方无力偿还跳楼自杀,重重的债务就扛到了母亲身上。他也怀疑过
家里的经济状况,“每次回新加坡,家里总有红色的催缴账单。可能太忙忘缴了吧。我看到,就会随手帮
着去缴。在做艺人期间,母亲也曾向我要过几笔钱,但事后又一头钻进了音乐里,从来没有多想。”

想起长期的我行我素,他的内疚感翻倍。另一场“危机”来自工作,那也是一个唱片滑坡的年代:公司总
嫌他的创作不够“琅琅上口”。兼顾不了自己的音乐主张,他因此常常改歌改到失眠,一度想要从窗户跳
下去。“所有的,累积在一起,就像徘徊在黑暗的边缘。”
小时候的他曾向往有冬天的国家,因为他长在一个赤道附近的国度。“后来才发现,有冬天不见得是个好
事。冬天时,你会看到人家都在吃火锅,情侣都在牵手或抱来抱去,我却是一个人吃饭,很难过。我通常
选择在家里写歌或是看电影,看武打片或暴力片,就是不看爱情片,我只能自己牵自己的手。受困顿的四
季影响,我总会想到家里,担心我妈病了要怎么办?新加坡医药费很贵,住院观察五天大概就要人民币二
万五。万一我爸也病了,就更糟糕了。万一,医生说要继续住院呢?要是我不好好写歌不好好工作,该怎
么办……抑郁症让我一直在钻牛角尖。”

“回想中二退学,要是我当年好好念书,现在就可以在新加坡跟家人、朋友一起,不必一个人在台湾过冬
天。”那段时间,他接受访问常常这样感叹,媒体却不知他已深陷抑郁症的泥沼。所以他现在最常说,“
不要回头,不要叹气。回头和叹气只会让人更低迷。”
抑郁带来的副作用是情感性障碍,让他觉得,“朋友都在新加坡,他们会认为,台上一秒钟,台下十年功
,谁叫你是艺人?我也懒得对工作人员解释,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我表面上OK,却很不容易相处很难带。
”意志减退,黄义达觉得整个生命就是逆光而行,“厌世。无价值感。睡醒了也不知道干嘛,电视不想看
,音乐不想听,吉他也不想弹。我对自己的评价很低。”

他失眠,每夜和他做伴的是“不加冰的威士忌”。安眠药的服用剂量从一颗变成了两颗,瘦到只有52公斤
。通常是早上9点睡,下午2点起来上通告。“通告时慌神,你没办法吸收太快。歌词也懒得背,完全没在
工作状态里,心里烦很多事。最痛苦的是你出去也要笑,不开心也要笑。”他曾经幻想怎么死得痛快一点
,换过好几个心理医生,他毫不隐晦拍过心理医生的桌子。“他们的态度让我无法信服。因为你是艺人,
他们就会问你有没有吸毒?我拍着桌子喊,他妈的,我黄义达不沾那些东西的。”“我因为我热爱的家人
,守护我的家庭而生病,我想生活中有很多人和我有一样的境遇。他们或许比我更孤立无援,在《微光》
里,我只是想讲述我的经验,自己才是自己的解药。”

戒酒,运动,他宅在家扛哑铃。“我必须告诉自己事情不会更坏了。现在不过二十几岁,我应该感到开心
。如果患病时我有妻子,爸妈很老,还有小孩该怎么办?医学上说,抑郁症很难痊愈,它只会成为你的一
部分,好的时候它藏起来,不好的时候它就来探访你一下。我现在知道,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能源,抑郁
症也是一个很大的能源,它让我能够写歌。重点是懂不懂去运用它的力量。如果失控,就会被伤到。我已
经学会掌握它,当它每次悄悄又来了的时候,我就去运动,流汗,那时候好像有无限的能量等待挥发。”
2009年,他走进清迈深山度过清心寡欲的14天。他每天要花10分钟穿上袈裟,他突然感觉平常穿T-shirt
是多么方便。除了袈裟,里面什么都不能穿。当天气冷得要命时,他发现原来能穿件内裤是那么温暖。“
有一次,我受不了老师父念经速度太慢,偷偷溜回房里睡大觉!”他笑起来,“但现在,我学会放慢脚步
,关注微小的细节。”

M.C.:搞创作的人会更容易抑郁?因为太多关注内心,关注自己?吃药会有缓解?
黄:对,因为你太少跟外界去有一个接触。左脑是IQ右脑是EQ。我们都是用右脑思考东西,然后常常被用
左脑的人骂,但我们又用不了左脑。吃药只是暂时让你放松,让脑子放慢了。它只是安慰剂,让你头脑不
会思考“情绪”这个东西。你要记得你活着是要去控制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要让药物来控制它。
M.C.:为什么去清迈剃度出家?
黄:十年前到台北,就曾动念想去打禅七,只是一直没有实现。2009年,刚好有一个朋友在迪拜工作,压
力很大,他说要出家去当2周和尚,我就说带我去。在泰国,大部分男生都要去当和尚,这是他们的文化
。回来后被媒体报道的蛮惨的,但我不觉得丢脸,我的心现在很平静。

M.C.:那14天是怎样的一个修行?沉淀了哪些东西?
黄:清晨4点半起床,洒扫寺庙,再跟老和尚念经1个半小时,6点半赤脚出门,徒步走超过2公里的路程到
村里化缘,中午才返回寺庙。走得脚底磨破了皮,不喊一声苦,反而我觉得这是一趟丰硕的心灵之旅。扫
地都扫出心得。之前,师傅叫我扫一条街,我很烦他,因为天天都有落叶。扫久了之后才发现慢慢扫其实
很放松。还有打坐,以前觉得世界特别嘈杂,平静下来后,心和这世界其实都没怎样。人真正的勇敢是忘
记自己。
M.C.:什么时候下决心要彻底走出抑郁的?
黄:有天回到家看到爸妈,那时正在抑郁,我发现两个人的老人斑和皱纹都越来越多,我对自己说时间不
够了,你再不好起来,你就没办法照顾两个老人。
M.C.:罹患抑郁的时候常哭?
黄:是。但有时候,人们之所以哭泣,并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他们坚强了太久。

闾丘露薇:
任何人都可能患上抑郁症,即便自己的一生风平浪静。
很多人对于抑郁症的理解还是停留在心理问题的阶段,因此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疾病,就好像患上了
感冒一样,需要进行医学治疗。一位一直和我在网络上联络的抑郁症患者,显然比我要着急得多,一次次
的发来邮件,让我告诉大家,治疗抑郁症,服药非常重要,这是他的个人经验,而他因为曾经觉得自己已
经好转,停用了一段时间,没有想到,之后又复发了,现在回想起来,让他后悔不已。
事实上,任何人都可能患上抑郁症,即便自己的一生风平浪静。不过也正是因为只是一种疾病,而且有相
应的药物以及疗程,那么及早寻求帮助,而不是选择一个人独自承受,总有摆脱抑郁症的方法。
(更多精彩内容请见《嘉人》2011年6月刊)
编辑:小振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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