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着童年记忆的老屋(之二)
文/守望年华
奶奶家的老屋设施简陋,东边一间南北两铺炕,北炕的炕稍有一个柜子,柜门上面镶嵌着几块瓷砖模样的装饰物,柜子上面是叠放的非常整齐的被摞。地上放着一对木箱,木箱上有两个很老旧的瓷瓶,瓷瓶里插着鸡毛掸子和蝇甩子。柜子的上方是一幅面色凝重庄严的老祖宗的肖像 。屋子里的墙壁上糊着报纸,棚顶是带有图案的窝纸。北屋放些农具和杂物,尽管奶奶家的人口也不少,但为了省火,一家人还是住在一间房子里。
时间流逝,我在无忧无虑中快乐的成长,长到5、6岁的时候开始识字了,于是,奶奶家的墙成了我的老师,每天面对满墙壁的报纸,努力寻找我认识的字,并大声的读出来,奶奶看见我在学习,常常夸奖我,奶奶的夸奖让就更加起劲的读,起劲的学,看见姑姑进屋,就赶紧请教,就这样,俺天天面壁,终于初见成效,可以囫囵吞枣的读大段的报纸了。每天晚上,躺在被窝里,脸面向炕梢的墙,一字一字的看,看里面的新闻、好人好事、故事......。虽然这些已经不是新闻了,但我依然乐此不疲的读着,赏着。没几日,这段报纸的内容就倒背如流了,于是,晚上再睡觉时,俺就大头朝下,看炕里面的那一面墙。那个时候挺盼望过年的,有好吃的和新衣服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墙壁换上了新报纸,我又有新内容可以读了。
小的时候,奶奶家很穷,没什么好吃的,一天三顿饭几乎都是粗粮,菜也没有什么油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消耗大,特别爱饿。记得奶奶家房梁上挂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经常有些吃的,主要是大饼子,煮熟的土豆等,偶尔也会有别人送的点心。所以,那个吊起来的篮子就成了我望眼欲穿的圣物。我经常眼巴巴的看着头顶的篮子,梦想那只篮子飘然而至我的面前,让我敞开肚皮吃个够。那个篮子装载着我的梦,那个篮子可以带给我希冀和快乐。不过,奶奶是不会轻易取下那个篮子的,因为,那个时候粮食比较紧张,如果,不到饭食就吃光了,吃饭的时候就没的吃了。因此,我只能咽着口水,把馋虫拉回到肚子里。
上学之后,回老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年放寒暑假的时候才有时间,所以,每到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是我最兴奋的,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老屋。放假的第二天,我就会带上妹妹,背上作业本,登上火车去奶奶家。妹妹小我两岁,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一样,胆子大,什么也不怕,谁也别想欺负她,要是有不示弱者,就武力解决。每次下了火车,都有一段乡间小路,小时候姑姑或者爷爷去接我们,大一点了,我们也熟悉了那段路,就不用接了。可是这一路上,会经常有一些淘气的小男孩欺负我们外地人,于是,妹妹挺身而出,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无所畏惧,还真是胆大的也怕不要命的,妹妹常常胜利而归,于是,我们两个还没到奶奶家呢,告状的就先到了,弄得奶奶啼笑皆非。
小时候还有一件事记忆深刻,那一年,快过年了,奶奶姑姑们忙着打扫尘土,收拾屋子,准备年货,大年三十晚上,给老祖宗上供,具体供的什么记不清了,好像有个猪头、馒头等。爷爷、奶奶、姑姑和爸爸、妈妈磕头行大礼。我则在炕上看着,这个时候姑姑对我说,不要用手指老祖宗,否者会头痛。孩提的我蛮调皮的,甚至有点叛逆,大人越不让干的事,我就越想去干,于是,我不信邪的用手指着老祖宗说为什么啊?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呢,过了不久,姑姑的话真的灵验了,我的头剧痛起来,痛的我嗷嗷大叫,爸爸是中医大夫,每次回乡下都带着一些简单的医疗器具,于是,爸爸为我针灸,还吃了点什么药,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的我跪在老祖宗的面前承认错误,老祖宗原谅了我,醒来之后,头不痛了,但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知道了尊敬的重要。这件事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老祖宗真的在天有灵,几十年过去了,好多事情都遗忘掉了,但这件事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奶奶家的西屋有个木头箱子,箱子里有好多小说,一个农民家庭,会有那么多书,真是不可想象,我估计是姑姑们的,因为姑姑们都有文化,俺也就跟着借光了。《金光大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铁道游击队》《家》《春》《秋》《雷雨》《谁是最可爱的人》等书籍成了我的良师益友,成了我假期里最好的伙伴,开始的时候书里的字认不全,我就囫囵吞枣的看,一年、两年......,这些书我多了好多遍,一直伴着我成长,是老屋里的这些书埋下了我喜欢文学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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