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三则
曹澍
粘知了
背着奶奶,捧两捧白面,和成稠泥状,再用水,边揉捏边冲洗,耐着性子,不能着急,一个多小时后,得玻璃球大小的一块“面筋”,极粘(nian),像粘(zhan)自行车内胎的胶。把做好的面筋用一个湿手绢包好,防止晒干。再用母亲给的零花钱,去土产商店买一根大拇指粗的细长竹竿,多长?两米左右吧。粘知了的工具就准备好了。对,再找一只旧袜子,装知了。
中午,日头极毒,大人们都睡觉了。七八个人嫌狗不爱的小男孩,一人肩上扛着一根细竹竿,逶迤离开家属院,向河边的柳树林走去。
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漂在空中,让小男孩们觉得憋气,人人脸上冒着油汗,没人擦,也没人说话,一路疾行。
来到了河边,放眼一望,别的家属院的孩子还没来,又听到此起彼伏的知了的畅快的合唱声,于是,长舒一口气。
随便折几枝柳条,三下两下编个柳条帽,扣在头上。这是从战斗故事片里学来的,防止知了看到自己,也防晒。老曹直到今天也没弄明白,知了到底能不能看见当年的小老曹。
拿出包面筋的湿手绢,把面筋紧紧捏在竹竿的细梢上。七八个人,散兵线一样排开,分布在一两百平米内,各自为“粘”了。
一人一竿,斜斜的伸着,向叫声觅去。发现一只正在歌唱的知了,轻轻高举竹竿,向知了探去。还不能让面筋粘着树叶,躲躲闪闪,总算离知了只有三五公分了,也许面筋包多了,也许竹梢太细了,颤颤微微,颤颤微微。不是点到树枝上,就是点空了,或者点到知了头上,也没用,只能把知了吓飞。必须把面筋准确点到知了的翅膀上,才能把知了粘住。被粘住的知了一面哀鸣,一面拼命挣扎,竹竿因它的挣扎而剧烈抖动。迅速顺下竹竿,轻轻把面筋从知了翅膀上分开,稍为大意,翅膀就会被粘掉一块,成了“残疾知了”,不好看了。最后,放进袜子里。一个下午,顺利了,能粘七八个,一般情况也就四五个,难度很大。
拿回家,放进玻璃罐头瓶里,先瞻仰丰采,再把翅膀完好的,在屋里放飞,令小男孩们很有成就感。
第二天再如是。直到知了不再歌唱。
扑蜻蜓
夏日,晴天,雨后更佳。
学校的大操场,或较为平坦的草地和水沟边。只见一群群的黄头蜻蜓飞来飞去,最多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像是向小男孩们挑衅、示威,很神气。
小男孩们望着蜻蜓,心想:你们不就是长了四个小翅膀吗?有什么牛的,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
一把用旧的大竹扫帚,一定要旧的,甚至越旧越好,只剩主枝干,细梢全没了。扑起来不兜风,几乎没有阻力,速度要快,迎着飞来的蜻蜓冲上去,用大竹扫帚用力一扑,神气的蜻蜓就掉在地上,一只脏兮兮的小黑手迅速伸向它,捉将起来,捏住翅膀,只要完整无缺的,击毙者和翅膀断者不要!
这个方法是谁发明的?没人知道。反正一茬一茬的小男孩都这么干。
扑蜻蜓一般是两人配合,一个扑、一个捉。聪明点的、动作迅猛点的、体力好点的小男孩扑蜻蜓,各方面逊色点的捉蜻蜓。也有干一会儿互换的。
有十几只后,两个小男孩一分,各自回家,往自家纱窗上一放,蜻蜓们纷纷抓住纱窗,趴在上面不动了,很听话。
小男孩从奶奶的针钱盒里,拉几根50公分左右的细线,一只蜻蜓身上系一根,逼迫蜻蜓们在屋子里飞来飞去,直到蜻蜓累得趴地上再也不动。
第二天,小男孩们仍乐此不疲,直到空中没有蜻蜓飞翔。
抓蚂蚱
知了走了,蜻蜓也走了,蚂蚱来了。
野草地,或一暑假没学生踩踏,长着草的操场,都藏满了捉不完蚂蚱。
一群小男孩来了。在草丛里随便踢两脚,就可惊飞数只蚂蚱。盯住一只,跟踪上去,半跪在地上,右手掌合成锅形,猛然往前一扑,扣住了。右手掌由锅形很快变成平面,感觉蚂蚱还在手心,拳起手掌,抓住。
拽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往蚂蚱脊背上小盖里一穿,再顺到狗尾巴上边,第一只蚂蚱的捉拿过程就完成了。然后第二只、第三只……直到穿满一串。再拽一根狗尾巴草……
如果你运气好,能碰上一两只绿色的、长相秀气的、很女性的“扁担钩”,那是你的福气,给略显平淡、枯操的抓蚂蚱过程,带来新鲜和别样的欢乐。
轻轻捏住“扁担钩”的两条大腿,让她面向你,“扁担钩”就开始一摇一摆的给小男孩“磕头”了。其实,小男孩并没强迫她,“扁担钩”的表现温顺极了。
看着“扁担钩”细细尖尖的头,线条优美、丰满修长的身材,很少有哪个小男孩用狗尾巴草穿她们。儿时的老曹不明白自己和小伙伴们为何这样做,也没人教他们,但美的东西就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教化了这些会打架骂人,没人喜欢的顽皮小子。
或许,对成熟女性的爱恋和崇拜就从这里开始了。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