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高军先生

曹  澍

今天早上，在克楠兄的博客上，看了他转的军民兄的文章——《我和诗人高军的生死对话》，心情十分沉重，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调整过来。为了放松，没吃午饭，就去游泳，在水里还想着高军先生。

高军先生，我是认识的。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还在汉光厂家属院一居室的小屋生活时，高军先生和云江兄等曾在我的蜗居吃过一顿便饭，记得我上最后一个西红柿鸡蛋汤时，高军先生喝了一口，说：“味道很鲜呀。”（那时大家都很穷，还没有在饭馆请客的习惯）

云江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笑笑，当成文友的礼貌和修养了。

看了军民兄的文章，联系高军先生这些年的生活状况，现在想想，高军先生当时说的，大概是由衷之言,当然也有溢美的成分。我既没显赫的社会地位，又没在文坛发表过有影响的文章，高军先生是无需拍我马屁的。再说，那也不是他的禀性！

在邯郸文坛，我属于动手较晚的，高军先生起步比我早，我对他比较敬重，尽管我不懂诗。因我比他徒增几个马齿，他对我也很客气。

他是军人出身，早年在京城当兵，后来升至营级，认识一些新时期文坛健将级的人物。他说我长得很像《晚霞消失的时候》作者礼平先生，礼平先生也是部队作家，他们认识。这话让我很受用！

因为《晚霞消失的时候》是我最喜欢的新时期中篇小说。因为非常喜欢，我后来又买了一本。旧的随意看，新的和《史记》放在一起“供着”。唯恐万一丢了，没有了怎么办？还有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我也买了两本，还有……

我喜欢《晚霞消失的时候》，还因为我看了《晚霞消失的时候》不久，又看了重庆作家协会主席黄济人先生的长篇报告文学《将军的决战岂止在战场》，这两本书结合起来，给我极大的震撼，简直具有思想启蒙作用，颠覆了我的许多旧观念。让我知道有些国民党将领也曾是有理想抱负、有阳刚血气、有文化知识、有道德修养的正直青年，并不像文革前，我们的文艺作品和历史著作中描写、叙述的那么不堪入目。而且《晚霞消失的时候》女主人公南珊，一位国民党老将军的孙女，成了我心目中最美的女性形象。

这是20多年前的阅读感受。认识高军先生，当然是在有了这阅读感受之后。所以，我特别喜欢高军先生这样说。

大概是六七年前，文学兄乔迁，我、云江兄和韩鹏兄，还有高军先生前去祝贺。

高军先生还带上了新婚不久的妻子。他原来的妻子病故，扔下一儿一女。男人总是要找，也属正常。新妻与他年龄相仿，有些土气，是那种骨子里溢出的土气，眼神也有些贼。

这是我的观察，不代表高军先生的感受。当然，高军先生也不洋气。但作为文友，总希望他能找个更好的伴侣，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高军先生携妻走后，我又听说女方还带着两个孩子，负担较重，加上对人的印象，我更对高军先生这次婚姻的前景不看好了。后来，果然不欢而散，而且散得挺麻烦。

我和高军先生见最后一面好像是2006年春天。为方便犬子学习，孩子读高三时，我在八外附近租了套房子备战高考用。一日我从单位去八外给犬子做饭，在中华大街巧遇高军先生。我们都骑着自行车，因为正是下班时间，人很多，我们边骑边聊些“天凉好个秋”之类的淡话。高军先生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骑车速度很慢，我一再催促他，速度就是上不去。我也看出来了，他不是不想骑快，而是没有力气骑快！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人还是那么瘦，身上软巴蹋蹋的。

现在想想，当时，他可能已经离婚，身心疲惫，伙食又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瞎凑合，没劲也是自然的了。

去年初的一天，云江兄在小区门口碰见我，说了高军先生的事，让我惊讶。一个我们熟识的人，就这样走了！我曾想，他有一千个理由走，就有一万个理不走呀！

 ——他的儿子已长大成人，他那还没长大成人的女儿又托付给谁了？既使长大成人的儿子，也只是个毛头小伙儿，需要父荫的地方还很多，更不用说女儿了。

他走的时候放心吗？

他能放心吗？

高军先生，让我怎么说你呀！你给哪个文友打个电话，他们都会死死拦住你，不让你走的呀！

时间永是流驶，超市依旧熙攘。一个诗人的离去，在邯郸是不算什么的。然而，既然有了不幸，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影响了亲族和文友的心。也会在淡淡的回忆中永存诗人的旧影。

祝高军先生，在天堂和他的结发妻子在一起，能顿顿吃上可口的家常便饭，天天穿上干净整齐的衣裳（此话结合军民兄的文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