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晏诗选》（2）自由之歌等9首

 

【编者语】 1937、38年，父亲刚满20岁，正是国难当头，父亲的人生也进入艰难坎坷的岁月。既有对人生的憧憬，又有现实的磨难，亦加深了对人生和世道的思考。没有欢乐，只有对人生前途的担忧。

 

 

自由之歌

 

自由思想者，只有放浪歌。双双双燕飞，清清清水波。

青山一树红，江中存孤峰。大海翻金浪，小舟白头翁。

东天有旭光，西坡散翠香。飞鸽迎风舞，群艳镀花墙。

开出金光道，玉兰花枝俏。青蛙浴清溪，空中彩霞飘。

长径唯独步，畅情无所顾。思想自由者，常年一事无。

 

（1937年5月15日於津沅）

 

远观近看

 

十冬腊月阳光暖，六月炎炎冰不寒。

贫助一文千金重，锦上添花义不宽。

明灯万盏天色暗，聪明一人难托天。

人间事务千百万，美好往往不十全。

 

（1937年6月28日于集市）

 

【注】十全十美难得。聪明一生糊涂一时，万有一失。是非是相反的，不能只看光明的一面。要看全面，想未来，思成果，预失败。把不好想在前头，先人后己。人吗，不能羡有笑无的，要助人为乐。

 

世道

 

站在高山看四方，万里江山动刀枪。

世道多少不平事，天公一怒杀个光。

军号嗒嗒声不断，战鼓咚咚不住响。

百万生灵铁蹄下，人情不正心不良。

处处刀枪血染红，人灾国难不太平。

别说世道途不幸，世人奸巧天不容。

 

（1937年7月2日）

 

梦惊鸿

 

夜里秋声梦惊鸿，唧唧伴奏到三更。

滴露不减金蝉泪，一曲悲歌唱到明。

一场风波两次起，云雾弥漫起怨声。

是非场合俩起敬，夜影移窗月向东。

 

（1937年9月18日于辛集南北街布店）

 

【注】十七十八，夜里摸瞎，然异人安眠难入梦。推窗对月看，秋情，声色，句句眼前事。一夜愁思意不清，越是愁思月不明。独独秋凉夜影胧，又是冷落又歌情。床前眠不得，梦里不慰情。

 

夜行车

 

夜里行车响叮当，人心安定马蹄忙。

日出卯时东方亮，冰凉露珠暖旭阳。

 

（1938年4月13日）

 

太顶色

 

翠摆群峰云舒带，雾绕悬崖青蒲苔。

松兰花江经风扫，映山飞红玉兰开。

 

（1938年6月5日）

 

秋晚之夜

 

风习习兮秋凉急，游子行兮心凄迷。

故乡迢迢兮远集，骨肉相望不团聚。

倚桥栏兮从头忆，重逢难兮在何时。

身心不及泪满溢，终天无义空悲凄。

行游寒山明月下，情呆心痴意荒驰。

命中注定人独居，影如漂萍伶仃移。

 

（1938年10月）

 

舌说

 

人舌如火火若舌，火焰到处是非多。

火舌闯下多少祸，为人处世最可说。

当识世务且自明，自相知候须稳妥。

愚不自知不识过，众人面前丢脸多！

 

（1938年11月5日）

 

愁思

 

我心不及愁哀哉，提起小笔写起才。

一片痴情伤情面，万种悲痛寄生斋。

命苦今生何如此，烦肠不了厌花开。

风霜冰雪梦中栽，时光虚度点空台。

世场空生不义花，茫茫大干觅如葩。

始终不知蓄反意，忠者何孝义何侠。

为人一世苦奔腾，名利二字绞心红。

临急跌落九泉下，到头得的双手空。

当年苦读寒窗楞，才圣建功举业宏。

谁知老天不从愿，征途曲折有变更。

进退两难精神减，马齿口增一般同。

一朝回顾早年底，愁积泪痕恨满胸。

 

（1938年12月）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