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重读方豪《中西交通史》有感(一)
(2012-05-28 18: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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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豪(1910-1980)先生的《中西交通史》从出版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了,离岳麓书社重印,也已有二十个年头。作为中西关系史研究的集大成之作,此书如能重新排印,无疑是嘉惠士林的大好事。在我的强烈推荐之下,上海人民出版社决定重印此书,并因此嘱我写一短文。要为这部名著写点介绍,实在诚惶诚恐,于是重新拿起这部案头常备的工具书,通读了一遍。自己学识浅薄,不能对此书作全面的评述,而只想就见闻所及,介绍我眼中的方豪及其研究。同时略举数例,考证此书的史料来源,并以明清中西关系史为例,对此书的贡献作一介绍。
方豪是中西关系史研究的大师,不仅在明清中西交流史、天主教史方面有杰出的造诣,对宋史、台湾史诸领域也有开创之功。他幼时家贫,只受过小学教育,后进入杭州天主教修道院学习并晋铎。因爱好圣经故事,对中国天主教史产生浓厚兴趣。他全靠自学成才,发表的文章数量之多,涉及面之广,学术价值之高,可谓是前无古人,恐后人也难以逾越。他之所以能够取得重要成就,除个人的勤奋好学,与他深厚的国学和外文基础有关。他广交师友,自1926年起,就与陈垣书信往来,颇得陈氏赏识,[1]日后多得教诲和指导,通信长达二十余年之久。此外,他与张星烺、向达、张维华、白寿彝、郑鹤声、罗香林等先生时相讨论,还与李俨、岑仲勉二先生书札往返,严敦杰先生也经常向他提出问题。
抗战前方豪主要在浙江学习、传教,并开始收集材料,奠定了研究的基础。1937年之前,主要发表了与浙江天主教史有关的论文,包括“明季西书七千部流入中国考”和《李我存研究》一书。抗战后,他离开浙江,寓居昆明和重庆,担任天主教《益世报》主编,并与当时的学界名流多有接触。1941年受聘为浙江大学史地系教授,讲授17、18世纪中西交通史。抗战期间,发表了拉丁文传入中国考,徐霞客和传教士的关系,伽利略和科学传入的关系,传教士对中国经籍的研究,明末清初来华西人与士大夫之晋接等重要论文,并出版《中外文化交通史论丛》第一辑(重庆:独立出版社,1944)。抗战胜利后,方豪到北京,任教辅仁大学,并主持上智编译馆,期间也有多篇论文发表,并于1948年出版了《方豪文录》。1949年2月赴台,在台湾大学历史学系任教,直至1980年去世,这三十余年中,对中西交通史有更深入的研究。1953—1954年出版了《中西交通史》,1967—1973年出版了《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1969年自刊《方豪六十自定稿》。[2]
方豪的专著中,影响最大的应该算是《中西交通史》了。[3]此书作为《现代国民基本知识丛书》第一辑,凡五册,由中华文化出版事业社出版,此后多次印刷,1983年由中国文化大学出版部再版。此书是在他东渡台湾之后的两年多时间完成的,在当时艰苦的条件下,能够完成这样的巨著,实属不易。书出版后,他曾把它作为教材,向学生传授,据说他还让学生挑错,如学生指出其中的错误,他还给高分,可见他对此书的重视。遗憾的是,直至去世之前,他并未能对此书作较大的修订。
《中西交通史》内容包括“历代中国与欧亚大陆之中国迤西部分之关系”,“然在叙述上有必要时,则亦兼及中国与东南亚(越南、缅甸、暹罗)及南洋等处。”也就是不仅涉及中国和西方的交通,也包括中国与南洋的关系。此外,“民族之迁徙与移植;血统、语言、习俗之混合;宗教之传布;神话、寓言之流传;文字之借用;科学之交流;艺术之影响;著述之翻译;商货之交易;生物之移植;海陆空之特殊旅行;和平之维系(使节之往还、条约之缔结等);和平之破坏(纠纷、争执与大小规模之战斗等)”等内容也是书中讨论的重点。
在《中西交通史》导言中,方豪认为“中西交通史研究之兴起”,与中国学者对于西北史地、域外地理之研究,欧美、日本学者对中国之研究,新疆及中亚之发掘与敦煌学这五方面有关。但他在导言中并未提及中国学者对中西关系史的研究,只是在行文中简单提及。1974年他在《华学月刊》发表了“六十年来之中西交通史”一文(参见本书附录),[4]才对中国学者的研究作了简要的回顾和评述,他主要列举了一些学者的重要论著,如陈垣对中西交通史的贡献,对外来宗教史和外来宗教人物的研究,以及华化和欧化、中西日历的研究,以及张星烺、冯承钧、陈受颐、洪煨莲、陈观胜、岑仲勉、向达、张维华、罗香林、白寿彝、李俨、朱谦之、朱杰勤、范适等人对中西交通史的贡献,还提到向达1960年所拟的“中外交通史籍丛刊”。这篇文章大致勾勒了20世纪50年代之前国人研究中西交通史的重要作品,从中可见他撰写《中西交通史》的依据。不过,可能限于篇幅和其他原因,一些大陆学者的研究和成果,并未全面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