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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灵飞经》唯此处最悲

(2017-05-15 19:10:01)
分类: 读书笔记

说到这儿,郑和双目发红,嗓子微微哽咽:再后来,我听到了你的死,天可怜,没想到你活着……”


冲大笑了笑,漫不意地道:贫僧人在空门,非死非生,三保,你还信回教么?


郑和恭声道:托王子的福,三保依然信奉真主。


 我亡国之人,有何福气可言?冲大师摆手,王子二字再也休提,薛禅已死,只有和尚冲大


郑和忙道:小人不敢,小人眼中,你永都是薛禅王子。


冲大注目幼同伴,眼里闪过不易察的感,,也不由暗暗称奇。自从到冲大和尚心狠手辣、诡谲百出,看似笑自若,实则心如石,从无半点儿真情流露。


但听和又薛禅王子,那一天之后,究竟生什么?你又何以遁入空


那一天么?火光好大,把滇池的水也映了。冲大看向河面,沉默时许三保,还记得我妹子么?


怎么不得?郑和流露出追忆神情,宝音郡主冰雪可,王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她的。


冲大师闭上双目,柔声道:时剑,外面乱成一,王府里却寂静得可怕,人人板着面孔,就走路也没声息,偌大的府邸仿佛一座墓,人在其,几乎窒息。母亲见势不妙,着妹子在房下棋,宝音年小,人却懂事,平下棋要我她几子,那天我不快,就哥哥,苦着啦?今天你不用我了,爱赢也行。


我大宝音几,略知时势变化,听她么一,悲从中来,流下眼泪,宝音慌了神,取出手帕我抹泪。我忍着泪宝音,今后你要听,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听我的宝音点头说好啊,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听哥哥的’”


郑和叹道:宝音郡主最懂事,身份重,却没有半点儿奢浮些年,公主郡主我也见过许多,如她这样的却没有第二个。


乐之扬暗暗不平,寻思:怎么没有第二个,那是你没见过朱微。


冲大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正与宝音说话,母走了来,抱着我落泪,故,她也不这时父王的来,道:王妃,候到了。母抹去眼泪,着我,父王已在外面候着,不一夜工夫,他头发全都白了,色惨白青,两只眼睛也陷了下去。院子里黑压压地都是人,妃妾、大臣,的兄弟姐妹,大家在一起,可都一言不兵把我赶上马车,出了王府,离开昆明。一路上安静极了,除了车轮,只有女人小声哭泣。


我一路安慰宝音,没多久,她便睡着了。我思达里麻一,父王精,再也无兵可用,今之只有两条,一是投奔大理南蛮,二是流亡安南、占城。大理兵微将寡,明一到,必望投降,投奔他,保不准被当做礼物献沐英。玉。至于安南,本是我大元宿,貌似臣服,内怀二心,落到他手里也是凶多吉少,至于占城小国,不堪一,根本不是久留之地。故而我思来想去,但如何都是死路,无怪古人倾巢之下有完卵,大元完了,我们这民,自然也得它陪葬。


乐之扬忍不住问道:大和尚,你那冲大道:

 

骗人。乐之扬笑道,的小孩,怎么会有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冲大笑了笑,不置可否,和却大不平,道:薛禅王子有夙慧,打小儿就是神童……”

 

冲大师摆手道:三保,些不相干的事它干什么?

 

是!郑和恭谨道,小人本性使然,不得有人王子的不好。冲大看他一眼,点道:很好,三保,你很好。

 

郑和问道:但不知后来如何?

 

冲大想了想,道,马车驶了一会儿,忽又停了下来,我下车一看,竟是到了滇池岸边。那时斜阳落尽,水如血染,湖岸边一片衰草,看得人心里难受。父王站在岸边,对着湖水发了一会儿呆,忽将马鞭一扔,回过头直勾勾望着我们,说道:完了,全都完了。话一出口,湖边哭声震天,宝音虽然没哭,可也死死拽住我的衣角,靠在我的身边发抖

 

父王又追赶上来,男人都得死,女人都会受尽辱。当年宋人兵崖山,十万民蹈海而死,宋人一怯懦,尚且血性如此,我等身黄金家族的子不如那些宋人这话十分明白,鼓励大家宁死不辱、自殉国。然而蝼尚且生,些妃子王养尊处优然不知世事艰难,一时间,只听哭哭啼啼,并无一人打算自尽。

 

父王等了一会儿,把手一弓搭箭,住四周,只留出滇池一面。父王在点名,叫到的人自行投水,如不然,休怪本王无情。首四,大家呆呆站着,并无一人挪步。父王一口气,开口叫人。第一个叫到的是高夫人,三保,你还记得她么?

 

记得。郑和恭声说道,她是白族女子,性情辣,牙尖嘴利,因为这故,不的喜,不……她和王妃的交情不

 

冲大道:高夫人性情烈,跟王府中人大多不和,母待人柔公平,倒也与她相安无事。父王点名她投水,高夫人知道,于是破口大,上至父王妃,下至府中奴婢,就我大元先王,也逃不她的利嘴。父王怒起来,让卫兵一颗颗敲掉她的牙齿,高夫人嘴是血,猛地兵,抱住母的小腿大叫:王妃娘娘,我知道你待我好的,我知道你待我好的……’到了个地步,母也无可施,眼睁睁看着兵将她拖走,上石,活生生地丢进滇池。” 

说到这儿,冲大师一时沉默,郑和脸色惨白,两眼盯着烛火,神情恍惚不定,乐之扬只觉舱内气氛压抑,禁不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冲大瞥他一眼,接着道:见了高夫人的惨状,宝音十分害怕,伏在我怀里咬牙哭泣,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湖岸边静的可怕,父王板着面孔,一个个叫出众人名字,女眷们无法可想,拖儿女,一一投湖自尽,偶有人反抗,便被兵刀枪捅死。三保,你得阿木么?

 

阿木王子?郑和涩声道,他是阿茹娜夫人的儿子,我得他力气很大,搬得王府的石子。

 

冲大道:了一匹逃走,带马兵射成了刺猬,阿茹娜夫人当昏厥,也被扔滇池。唔,日娜你还记得么?

 

记得。郑和轻声叹道,的郡主里数她最美,男子千方百,只想看她一眼。

 

了!冲大看了一眼窗外,又哭又笑,士的短刀,先把脸颊划破,再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郑和喃喃道:这,这……”身子一,委在地。

 

冲大一笑,继续说道:父王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生,先是女眷小孩,再是王府官吏,再后面是王府兵,岸的人越来越少。起初有人哭哭闹闹,到后来,一个个默不作声,仿佛行尸走肉,拖着步子走池水。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情形,蠢如猪狗牛羊,命之也会嘶惨叫,人万物之灵,沉默赴死,竟然没有只言片

 

每叫一人,我的心都是一,后来也渐趋麻木,但死亡不如此,无非身一,留下几个气泡。么自自解,我也心安不少,宝音将埋在我的怀里,身子簌簌抖。我本想慰她几句,忽然听到父王叫出母的名字。

 

啊!郑和轻叫了一声,乐之扬也觉心头一沉

 

冲大若无其事,接着道:听到叫声,回过头看了看我父王道:你真要赶尽杀绝吗父王默不作声,母你只有他了。父王是不答,母又叫:你的血脉就断了。这时父王回答:断了也好。亲说好吧,我先走一步,孩子就交你啦。她看我一眼,身走湖水,水未没,宝音忽然大叫一声:妈妈。挣开了我,扑向母亲,死死将她抱住。母亲一边流泪,一边对我说:薛禅,想个法子。我只好宝音,你答应过我,要听我的,我叫你回来,你答不答宝音哭着妈妈就要死啦,妈妈要死啦。我哄她宝音,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滇池下面住着王,妈妈龙宫做客,了今晚,就会回来。宝音将信将疑,可她一向信服我,就我也去做客好么?妈妈先问过龙王,它答应了,你才能去。宝音听了这话,放开母,母惨笑一下,默默走水里。

 

我一手拉着宝音,眼睁睁望着母消失,这时父王走上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宝音,道:薛禅,你何苦她希望?道你不知道,希望破比死还难受么?人活着,就有希望。父王笑了一下,猛地拔,刺入宝音心口……”

 

郑和倒吸一口冷气,冲大师瞥他一眼,笑道:别担心,宝音死得并不难受,不哭不叫,躺在我的怀里,就像睡着了一样。说到这儿,他低头看着胸前,眉梢眼角,蕴含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柔神气

 

乐之扬见他诉说如此惨事,居然笑语晏晏,若无其事,忍不住心头火起,厉声道:那是你的妹妹,你一点儿都不难过吗

 

冲大眼也不抬,淡淡道:东汉孟敏背着甑走路,不慎将甑摔破,孟敏看也不看,转身就走,当时风名士郭林宗见了,十分奇怪何如此。孟敏甑已摔破了,看它又有什么用呢?甑尚如此,何况人呢?若我难过,能宝音死而复生,难过一下倒也无妨,若不然,不自作多情了。

 

郑和叹道:当真心狠,宝音郡主花嫩蕊一般,他也下的了手。

 

冲大道:狗入巷,不免乱吠乱咬,凡人一旦望,会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儿。父王了宝音,尖指着我抱希望么?当然。父王仔看了我一会儿,道:如果你今日不死,你会怎么做?杀了你,给妈妈和宝音仇。亲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笑了几声,放下宝剑说你去吧,走得越越好。说完头也不回,走进一间茅屋,我莫名其妙,呆在原地,不一会儿,就看茅屋燃烧起来,火光里,父亲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到后来,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我站在池,看着茅屋成灰烬,回,偌大滇池岸,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何放我,原本我恨他入骨,可他自焚而死,我恨无可恨,我原本下定决心找他仇,到如今,我的仇人又是呢?我迷茫极了,离开了滇池,孤魂野鬼一般到,其的苦楚以言,若非巧遇家,我早已成荒野枯骨。本以遁入空,佛法广大,可以化解世冤孽,知流年暗,那日的情形之不去,念,竟成心魔,此事一日不解,一日难证大道。

 

冲大师说儿,手捧茶碗,双目微,面容温祥和,宛如参禅入定。船里静悄悄的,和呆若木心不是滋味,冲大抱着妹子尸首,目睹母沉水的景象在他心不住闪现,竟如烙印一般不可磨望着冲大,不由心想:、宝音,二者只差一字,公主、郡主,似也相差无几,宝公主我能不时见到,那位宝音郡主,大和尚却再也不到了。意想及此,深深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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