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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老舅

(2010-03-27 13:40:29)
标签:

散文

随笔

回忆

清明

情感

亲情

分类: 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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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舅者,最小的舅舅是也。

在家乡,最小的,往往冠以“老”字。如老叔,老姨,老姑,老闺女等,其实就是最小的叔、姨和姑姑,以及女儿等特定“昵称”。

我有7个舅舅,6舅和7舅生活在母亲身边,母亲位于6舅和7舅之间,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弟弟。

 

老舅是我家的常客,用隔三岔五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住在城郊的老舅,有一辆记得叫“小国防”的自行车。正是这辆没有了瓦盖,没有了链盒,也没有了铃铛的破自行车,老舅当时成了最受我欢迎的客人。因为我可以悄悄地把自行车弄出去,过一把骑车的瘾。那个时侯我还很小,大约10岁左右吧?刚刚学会了自行车,还是“骑裆式”。由于人小个矮,跨不上车子的大梁,只好把大腿伸进三角的梁架之内,在车里的一侧蹬驶。这个动作其实难度不小,类似杂技的“车技”。不过当时,在同龄的淘小子里,这点本事儿显然不算什么。有的小哥们,甚至可以撒把骑,站立骑,惊险程度,令人咂舌……

舅舅把自行车放在窗下,我悄悄地伏下身子,几乎每次都成功地把车子推走。当时还自以为得计,现在回忆起来,其实舅舅的车子是有锁的,只要他轻轻地一扣,试想我的“偷窃”还能够“得逞”了吗?但他没有这样做……

 

舅舅来我家做客,母亲都是盛情招待的。尽管那个年代生活艰难,但老舅来了,一定有酒喝,还有炒菜。有时候家里实在没有菜可以招待了,就去饭店点一个端回来。我们家住门市房,邻居就是饭店,点个菜很方便的。

老舅来我家,虽然生活上有点搞特殊,但他老人家也不忘了接济我们,除了逢年过节的礼物之外,记得我们几个小外甥的零花钱,大都出自老舅之手。“文革”那年“大串联”,妈妈没有钱给我,我走不了。还是舅舅慷慨解囊,资助了我5块钱,才和同学搭伴,去了北京。由于当时去北京坐车、吃饭和住宿都免费,就是这五块钱,我出去将近一个月,居然还没有花完,剩余了不少.....

 

老舅在县里的国营制砖厂上班。那是50年代后期,建厂之初,在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之间,他也是身体特棒,干活卖力气的那种,不久就当上了小组长之类的“头头”。在这个厂子里,他一干就是40年,直到退休。

不过,早在退休之前,他就已经担任厂子里的工会主席十余年了,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也识不了几个,但这个并不妨碍他“当官”。因为,那个年代,头头没有文化的并不在少数,工农干部,革命军人,政治可靠才是第一位的,而一些知识分子,恰恰是改造和被教育的对象。老舅出身贫农,一线工人,根红苗正,在工人中有威信,这个工会主席非他莫属。

 

我长到17、8的时候,在家里很有点逆反心理,对没有文化的长辈们,颇有点看不惯,瞧不起的味道,当然也包括“大老粗”的老舅在内。我相信,老舅在当时是看在眼里,有感觉的。

一次,老舅忽然很谦虚地向外甥请教起事情来了。

“老舅工作努力,可是厂长好像对我有成见,总给我小鞋穿,外甥你看,这个事儿该咋办?”

“身为厂长,如此对待老同志,实在可恶!”

“老舅,你应该和他斗!”

“不能窝窝囊囊的,委曲自己了,你应该勇敢面对……”

我有点情绪激动。是因为自己的长辈被欺负,还是被“当官儿”的恶劣行径所气恼,还是因为第一次替人家出谋划策有点兴奋?我也搞不清楚……

 

与我的义愤填膺相比,老舅的反应出奇的平静,他甚至呵呵地笑了起来,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子!”这是老舅对外甥我的昵称。

“老舅这是在考考你,看看你的见识怎么样?”

“怎么样?”我机械地追问道。

“油梭子发白——?”

“短炼!”

油梭子在我们那里,是指把猪肉的肥膘切成小块炼油的状态。它发白,自然是没有炼好,指火候不到,炼时间不够。这个“歇后语”暗喻一些尚未成熟的事儿和人儿。

舅舅在讽刺我,当然也是在教育我,这在当时我是似懂非懂的。直到若干年以后,再回头来品咂舅舅的指点,才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反应,的确稚嫩,甚至滑稽。

别看老舅大字不识几个,是个“老粗”,其实他是表粗里不粗,还有点“狡猾”不是?那次虽然上了他老人家的当,但后来还是心悦诚服,自己涉世不深,头脑简单,不服不行哦,呵呵…..

 

老舅家8口人,6个子女。等到孩子们长大之后,除了女孩的表妹,他竟然给其他五个男孩子都盖了新房子,每人2间,一共10间。这在当时普通职工人家,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作为。

房子是利用砖厂的废弃地,所用砖瓦也是“次品”,甚至是废弃物。砖厂里的废砖头有的是,但用来砌墙,码里子是没有问题的。还有,修建的过程也是大家帮忙,成本大为降低。尽管如此,他作为当家人,在大家看来还是不简单的。

 

老舅喜欢喝酒。不在外面喝的时候,就在家里自饮。舅母的脾气好,一直默默地无怨无悔地伺候着他。有一次我去串门,他们正在用早餐。我看到舅母把烫好的小酒壶拿到饭桌上面。

“怎么早上还喝酒?”我惊讶地询问。

“不多!就2两。”老舅指着容积不大的锡制酒壶,微笑着回答我。

老舅的制砖厂,是个季节性很强的企业。夏季里很忙碌,可是到了冬季,就没有活可干了,单位就会组织职工们去外头打零工,比如去制酒厂。老舅就是在酒厂车间里干活的时候,喝不花钱的“噌酒”,结果学会了,也上瘾了,戒不了啦!

他曾经好酒量,一斤“白干”进肚,不耽误干活,和骑自行车。但后来不行了,喝伤了,超过2两就会有感觉。

老舅这一生,与酒结缘。有酒的时候,他总是很开心,笑眯眯的样子。他喝酒很实在,也讲究“酒德”,酒桌之上,从来也不搞歪门邪道。这一辈子喝了多少酒,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我觉得,至少要用吨来统计吧?老舅说,他这辈子只要有酒相伴,就可以啦.....

后来他检查出来肝脏出了问题。再后来,还是肝脏的问题,让他曾经痛苦了一段时间,终于,他脱离了病痛的折磨,但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老舅进城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由一个“农民工”,他顺利地完成了到城里工人的转型;从基层干起,居然还成为工人干部,一个“准白领”。但他的身份不管如何变化,其实他本质的东西,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那是家乡孔孟之道熏陶下的纯朴、本真、善良和责任。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变化没有,比如他的世故和变通,农民式的“狡黠”,使得他不仅能够在基层工人哥们之间,能够获得威信;而且在白领的“头头”之间,也能够左右逢源,进退有余.....

 

老舅走了,除了父母之外,在所有的长辈亲人中,老舅是接触最多,也是最为亲近的一个。外甥的我们,都很怀念他,祝他老人家在天国,日子依旧很滋润,还有美酒可以享受。缺酒的时候,就托个梦给外甥的我好了,最好同时告诉我,口味有什么变化了?还是喜欢那种“一元糠麸”白酒吗?我给您弄点纯粮食的“二锅头”尝尝吧?包您老人家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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