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的一天,横坡村村民康国华像往常一样,带着儿子去山上给牛割草。刚走了一半,儿子就尖叫起来,康国华寻声望去,也吓得浑身长鸡皮疙瘩。是的,眼前正是一条2米多长的,身上带有艳丽花纹的蛇!这条蛇感应到危险,竟然不是赶紧逃走,而是吐着舌头,直勾勾地盯着康国华的儿子,然后一个猛扑就在儿子的腿上咬了一口。康国华这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一把将蛇甩了出去。此时的两人完全被吓懵了,康国华背着儿子就往村里的卫生院跑去。以前他在电视上听说,身上有比较艳丽颜色的蛇,一般都是毒蛇!可是,医生听了他的描述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这种蛇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毒!”直到此时,两人砰砰乱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可是,康家儿子被咬的事,已经在村子里面传得沸沸扬扬。可能很多人可能就会觉得搞笑,横坡村这个地方,看起来有山有水,有蛇很正常呀,被蛇咬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呀!其实,这首先就得从蛇的生活习性上来讲。蛇虽然在我国分布比较广泛,但它们还是更喜欢荫蔽潮湿,水源比较充足的地方。同时,作为变温动物,蛇类需要保持稳定的体温,那么生存地就既有阳光普照的温暖地带,又有丰富的植被帮其遮挡剧烈的日晒。当然,蛇喜欢的食物是鼠类,所以对于草木茂盛,鼠类繁多的地方,自然它们就会更喜欢。因此,蛇类一般都会选择比如四川、云南、贵州等南方生存。可是平遥县这里,四季干旱少水,植被也比较稀疏,蛇类自然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安家。因此,在这之前的上百年里,平遥这边都是没有蛇类出没的。他们的祖先甚至传说这个地方是蛇的禁区。也正因如此,康家儿子被咬才会在这个地方成为“特大新闻”。正在大家对此事津津乐道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开始让村里出现了恐慌。就在接下来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蛇仿佛受到了某种魔力的吸引,竟然纷纷涌入了横坡村。它们走街串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村民的房屋中、路上、院子里。短短时间,竟然有好几户村民被咬伤。就这样,横坡村闹起了蛇灾!

面对如此之多的蛇,村民们当然高兴不起来了,想想一出门,就可能见到扭曲蠕动的蛇,那鸡皮疙瘩就要掉一地。更重要的是,谁要是再被咬上一口,可能就要“十年怕井绳”了。当然更重要的是,对于群蛇进村这样反常的现象,村里开始流传出不同的猜测。有的人认为,这是好事呀!古人认为,蛇就是“小龙”的化身,是吉祥的象征。这说明村里的风水在变好,大家都要走好运了!可是,这都21世纪,对于这种说法,显然更多人持怀疑态度。而另一种说法显然更加占据风头,甚至开始在村里引起恐慌!原来,大家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自然灾害的预兆,比如地震!说实话,这种猜测可是有事实依据的。比如,1976年7月25日上午,河北省抚宁县发生了一件怪事,很多村民都看到黄鼠狼竟然大白天出现在村子里,而且还是成群结队,拖家带口的。要知道,黄鼠狼这种动物喜欢昼伏夜出,一般人很少能够见到它们。可这次,竟然齐刷刷地在大白天出现,一时间,大家都对这件事津津乐道。
可没过两天,又有一个村子的村民发现,地里出现了一大群老鼠,看起来他们仿佛在举家逃窜。大老鼠在前面带路,而它们身后跟着的竟是几只咬着尾巴,连成一串的小老鼠!随后不久,也就是在7月28日当天,震惊全国的“唐山大地震”发生了!而看到奇异现象的抚宁村,正处于唐山的边缘。说一个更近一点的案例。2008年5月10日,四川绵竹市檀木村,竟然涌出几十万只蟾蜍。它们纷纷窜到大街上,即便被人踩死,被车压死,也没见它们有丝毫退缩,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去。2天后,汶川地震发生了!接受了科学教育的这一代,自然更加相信科学。虽然我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蛇类预警的案例,可是很明显,科学家已经证明了,蛇类对地震的敏感度,甚至超过了老鼠等动物。比如非洲的眼镜蛇,它能敏锐地听到60米外人行走的脚步声,对于地壳运动产生的声音,它们自然更加敏锐。所以在当地,很多人都喜欢将蛇的反应,当成地震前的预报。由此可见,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蛇的地方,突然间蛇大量出现。预示可怕的自然灾害即将发生,这其实相当具有说服力。一时间,村子里,人心惶惶!
可是,10多天过去了,大家担心的自然灾害,并没有出现。可是蛇却越来越多,不断出现村民被蛇咬伤的事情。一时间,村委也没了主意,于是便向上级部门寻求帮助。为了尽快解决村里的蛇灾问题,平息大家的恐慌。上级部门安排了一位博士,是山西农业大学动物科技学院的博士宋晶。宋博士是专门从事爬行类动物的研究,对蛇类的生存情况,更是了如指掌。他和几名调查人员一起住进了村子里,调查蛇灾的问题。可是,这蛇为何进村还没有丝毫头绪,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为离奇,更为恐怖了!
一天清晨,一村民如往常一样,前往村子里一座叫孟山的山上挖草药,刚走到山腰,他就看到了让他浑身犯恶心、难受得抓心挠肝的一幕。只见山坡上的一处石坑里,竟然躺着上百条横七竖八的蛇,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蛇!这一下子,大家就更不淡定了,本来突然的蛇灾就够离谱了,可是,蛇群暴毙,似乎听着更吓人。大家纷纷开始怀疑,这些蛇莫名其妙地死了,是不是人也活不了了?一时间大家也顾不上什么科学不科学的问题,吓得觉都睡不好了。调查组听到此事,立刻前往蛇集体死亡的石坑。调查组发现,这些蛇尸身完好,几乎都是在48小时内死亡。同时,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说明它们死前都经历过痛苦的挣扎!随后,在水渠旁、在山沟里,同样出现了大量“自杀”了的蛇。为了平息村民的担忧,调查组决定先调查这群蛇死亡的原因,再去调查蛇灾的原因。宋博士认为,蛇大量死亡,一般情况下,都是3种原因导致的。人为捕杀;遭遇天敌;出现某种疾病。可是,接下来宋博士对这些蛇的解剖结果却惊到了他。从他带回来的蛇身上,宋博士发现蛇皮全都完好,并没有任何外伤。这直接排除了前面两种情况,即人为捕杀和天敌。在对尸体内部进行解剖后,宋博士发现内脏都完好,并无出血,也呈现出正常的粉红色,并没有溶解溃烂等现象。由此可见,蛇死于疾病的说法也不成立。
也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两条蛇幸存下来的活蛇给了宋博士新思路。宋博士将这两条蛇分别放进两个玻璃箱,并且在每个玻璃箱中又分别放进去了一只小白鼠。接下来他竟然观察到了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众所周知,蛇就是老鼠的天敌,蛇见到老鼠,那肯定是见一个吃一个。可是宋博士箱子中的两条蛇可不是这么生猛的。面对在箱子中一通乱窜的小白鼠,两条蛇压根就视若罔闻。不仅如此,接下来的一幕就更离奇了,这老鼠见蛇对自己不感兴趣,竟然大着胆子对着蛇就是一顿猛咬,而被不断攻击的蛇,只知道蜷缩在一起,甚至还在不断逃跑。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堂堂的蛇,被小老鼠欺负地节节败退,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说实话,就连见多识广的宋博士也感觉非常疑惑,对于蛇表现出来的食欲下降、攻击力下降的情况,宋博士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自杀”。当然,宋博士所指的自杀,是指动物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下,被动地集体死亡的现象。宋博士之所以这样说,因为这种情况在我国历史上也曾多次发生。
举个例子:1975年1月,在辽宁海城这个地方,狂风呼啸、大雪漫天,气温都已经降到了零下,按理说这种时节,蛇都应该在地下冬眠。可是,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数以千计的蛇竟然全部终止冬眠,爬出地面。就这样,蛇都被活活冻死,十多天后,地震发生了。很多人问,难道横坡村这里真是要发生地震吗?当然不会,宋博士给出了很明确的回答,并且他分析了这两处的情况根本就有很大的区别。首先辽宁海城这里,蛇集体出没是在它们本该冬眠的时候,而且这些蛇都是被冻死的。可是横坡村这里的蛇,出现在初秋,这个季节,蛇根本就还没进入冬眠。而且横坡村蛇的死因,其实还完全没搞清楚。此时的宋博士,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开始翻阅资料,希望从中找到一些新的思路。很快,两起案例就让宋博士眼前一亮。
2011年,美国洛杉矶南部的一处码头,数百万条鱼陆续死亡。后续调查中发现,这些鱼的死亡原因是——赤潮。所谓赤潮,其实就是在特定环境下,海水中的某些浮游植物或者细菌呈现爆发式增长,从而引起水体变色的情况。而赤潮就会让水变成红色。而赤潮对鱼类的生存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这也是上百万条鱼突然死亡的原因。同样,在2015年,在智利南部的海岸上,300多头温鲸尸体搁浅。后经科学家研究发现,这些温鲸死亡的愿意是全球气温变暖,洋流发生了变化,导致温鲸在海洋中迷失了方向,这才会出现搁浅致死的情况。由此,宋博士想到,这些蛇类的集体“自杀”,是不是也是由于横坡村环境变化导致的呢?于是宋博士带着调查组再次对当地的环境、水质、土质等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大失所望。宋博士发现,横坡村这个地方一切如常。于是,大家不得不再请来一位高手,帮助他们一起探寻这次神秘现象背后的原因。
这次他们请来的是山西区域地质调查队的专家博士徐超朝雷。经过两名专家的商量,他们决定先对横坡村所在的太岳山地区进行调查。就在出发前,几人看到了山上奇异的景象。就在孟山深处,有一些青烟冒出,据当地人介绍,这种现象在当地很常见。有时候,即便是大雾天,也能看到雾气中漂浮着青色的烟雾。对此,徐朝雷敏锐的感觉到了,或许蛇的集体“自杀”,就与这些青烟有关。于是,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大家朝着孟山深处进发。果然没多久,他们就见到了大家口中所说的“从石头里冒出的青烟”。徐朝雷刚一靠近,他就敏锐地发觉,这些气体里面含有化学物质!仔细去闻,就会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的味道,不错,就是硫的味道。徐朝雷说,如果不出所料,里面一定还有甲烷、一氧化碳等气体。徐朝雷让助手将瓶子里面的水浇上去,在水触碰到石头的一瞬间,热气腾腾的蒸汽腾空而起。往下一看,竟然能看到隐隐的红色火苗!地下竟然有东西在燃烧,这让一道而来的村民感到不可思议。随后,徐朝雷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就在石头附近,他发现了几块黑色的石头,用手一扣,他就知道,这地下燃烧的东西,就是煤!这山西产煤,大家见怪不怪,可是煤在地下也能燃烧吗?当然能,徐朝雷解释道:地下的部分煤炭在与空气发生接触时,会产生氧化作用,而氧化会导致煤层的温度升高。当温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点燃煤层中的硫化氢等气体,进而引发煤层的自燃。尤其是在煤矿富集区,煤的自燃更是一种正常现象。有些甚至自燃时间会达到上千年!
见到如此场景的徐朝雷和宋晶两位博士,此时对于群蛇进村和突然暴毙的原因,感到豁然开朗:原来,横坡村蛇群进村正是初秋之时,此时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而横坡村燃烧的煤炭,使地表温度升高,这也吸引了喜欢温暖的蛇。这才导致大量的蛇的涌入。可是,这些蛇哪里知道,这里虽然温暖,却有致命的气体。所以,那些在孟山深处挖洞居住的蛇就这样煤气中毒了。那些中毒深的,可能当场就死亡了。可是中毒浅的,先是丧失捕猎能力,然后才缓慢死去。这也解释了宋博士抓的两条蛇为什么被老鼠攻击,原因就是它们已经煤气中毒了。那为什么横坡村的人住在这里,却没有感觉有丝毫不对呢?徐朝雷解释道,横坡村距离孟山深处,有很长一段距离,并且这些毒气沈腾到空中后,很快就被空气稀释,所以才没有对人产生影响。可是,还有一个谜底没有解开。明明横坡村这个地方千年无蛇,却突然间冒出了如此之多的蛇类呢?难道仅仅因为这里更暖和一些吗?为了找到更加确切的原因,宋博士又抓来了一条赤链蛇。赤链蛇是一种性格温顺的蛇类,别看它有一个三角形扁扁的脑袋,其实根本就没有毒性。它们喜欢吃老鼠、蟾蜍等,对农民来说,虽然长得吓人,但应该算一种好蛇了。而这种赤链蛇对环境的要求很高,而此处赤链蛇的出现,恰恰说明,横坡村此处非常适宜蛇的居住。
千年无蛇的干旱荒凉的地方,怎么突然间又适宜蛇的居住了呢?这其实就要归功于村民们对当地环境的治理了。近些年来,村民们自发地在山上种树,树木越长越茂盛,慢慢地山上的湖泊开始有水了,荒山开始变得绿油油的了。据统计,横坡村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达到了60%,环境由此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也正因如此,蛇类开始选择在这里进行栖息繁衍。由此可见,对村民来说,也算是“吉兆”了。对于两位博士的解释,村民们很是信服。因为从科学角度来讲,有理有据。听到这番解释的横坡村村民,脸上没有了恐惧,而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