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控的日子里

 

季雨

 

《春日祭》

 

 

岁在壬寅  暮春之初

破窗而入的

依旧是春天的尖叫

 

阴霾覆盖了又一个清晨黄昏

黑蝴蝶  救护车的鸣笛

导弹碎片和鸽子的羽毛

一起飞

 

杏花有多艳丽

落英就有多悲伤

残骸里或许有侥幸的春讯

但我无法从灰烬和蒸汽里

救下一缕泥泞的香魂

 

含沙的风还在扩散

我一退再退  力所能及的

就是在一丛青草的背阴处

在河流最深的漩涡里

打捞另一只黑匣子

 

2022.3.23

 

 

《小确幸》

 

 

夜晚的120多么安静

清晨的微信全是平安祝福的声音

 

天空无恙  万物生阳

小心打开的核酸每日阴性

 

持仓的票一片桃红

健康吗是春天的草绿

 

2022.3.20

 

 

《封控的日子里》

 

 

电话的那一头

母亲的声音颤抖  喘着气

偶尔夹杂两声父亲含糊的唇齿音

是脑出血的后遗症

 

用一声鸽哨解释春天是容易的

而给母亲需要反复描述——

核酸  强化针  动态清零

密接者乘坐过的电梯

你要按时活动筋骨

要在倒春寒里捂紧夹袄

 

嗯  油盐酱醋还够用

米面菜蛋足以坚持

楼下有志愿者守候的帐篷

女儿在西安也是平安的

嗯  会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母亲手握着老年机

在十八楼的阳台上

一定看见了

近在咫尺的春色

 

2022.3.25

 

 

《第十四天》

 

 

有人在春分的第七天

燃放了解封的爆竹

这是惊蛰后的第一声春雷

 

更多的鸟

在宝瑞佳苑的桃枝上合唱

阳光沿红古路铺向花庄路

湟水浮出冰面

裹挟着尚有余悸的风声

 

余下的日子已注定

我会在旷野里

畅怀揽尽三月的余晖

也会预留一两个夜晚

用一双白手套

擦拭阴霾

修复玻璃的裂纹

 

2022.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