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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铅华归少作,屏除丝竹入中年

(2014-04-27 11:05:19)
标签:

乃可

诗作

主题

时光飞逝

动机

分类: 诗词、散文、鉴赏

——说黄景仁《绮怀》十六/ 北京_

黄景仁(17491783),清代诗人。字汉镛,一字仲则,号鹿菲子,阳湖(今江苏省常州市)人。四岁而孤,家境清贫,少年时即负诗名,为谋生计,曾四方奔波。一生怀才不遇,穷困潦倒,后授县丞,未及补官即在贫病交加中客死他乡,年仅35岁。诗负盛名,为“毗陵七子”之一。诗学李白,所作多抒发穷愁不遇、寂寞凄怆之情怀,也有愤世嫉俗的篇章。七言诗极有特色。亦能词。著有《两当轩全集》。...

露槛星房各悄然,江湖秋枕当游仙。

有情皓月怜孤影,无赖闲花照独眠。

结束铅华归少作,屏除丝竹入中年。

茫茫来日愁如海,寄语羲和快着鞭。

这是《绮怀》组诗的最后一首,多少带有一点总结的意味。不仅是对整个组诗的总结,也是对一个生命阶段的总结。作此诗时诗人年方二十六岁,离通常所谓的中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他感觉中,好似行将结束青年而步入中年了。这很像是心理上的早衰,但却是他这一类人的真实感觉。大概我们都曾在不同的时刻体会到,衰老的感觉其实与生理机能的强弱无关,而与境遇及由此形成的心态直接相关。二十六岁的黄景仁(字仲则),过早地体会到生存的艰难,穷困不遇的潦倒感在往日恋情的追怀中忽然弥漫开来,给绮丽的回忆蒙上灰暗的色调。

首联两句是一个冷清的开端,高秋月夜,更深不寐。“露槛星房”是黄仲则惯用的李贺式修辞,将作为环境的天象直接与人间场景相结合,使人间幻若仙境,平添一层浪漫气息,然而下句一个“当”字马上将意境锁定,定下全诗骋意的基调。普普通通的一个夜深不寐,在黄仲则笔下变得如此不平凡,就在于从露槛星房到游仙,诗已经历了虚——实——虚的变换。“江湖”、“秋枕”一寥廓一当下两个语象的奇异组接,造成特别的诗意张力,无形中赋予“秋枕”以一重身世之感。“当”,既是有意的造作,也是无聊的排遣。

“有情皓月怜孤影,无赖闲花照独眠”一联,立即坐实了“当”的意味。这是前人所称的“借物指点”的笔法,说有月相怜、花相映,其实是在说无人相怜、无人相伴。而有情、无赖同时也就是那个独眠的孤影的情怀,有情难消,无聊难解,但无论如何难消难解,诗人决计不再缠绵于那段感情。过去的毕竟过去了,自己也已跨入中年的门槛。一个貌似理性的宣言,顺理成章地成为颈联的内容:不再写绮丽的艳诗,让它们止步于少作;摒弃风情玩好,从此开始平静的中年。人都会在某个年龄,仿佛跨过一个门槛似的意识到自己生命形态的改变,长大、成熟、衰老,虽然有人清楚有人模糊,但迟早这种意识都会到来。生性敏感的黄仲则无疑是早而清楚地体认中年意识的人,他似乎将冷静地怀着这种想法步入中年了。

然而,艳诗可以束手,风情可以断绝,但穷困不遇的濩落之感却挥之不去,而且他已有深刻的预感,此生许多人生目标都无法企望,无法实现了。一念及此,刚拟的中年计划顷刻间瓦解,无边的焦虑瞬间溶化冷静的宣言,将诗推向焦灼的顶点。我们仿佛看到诗人独立在人生的绝壁上,对着茫茫苦海放声悲号:让时光更快地流去吧,让生命早点结束吧,我已不再贪生,我已不再留恋!

人情莫不喜少恶老,莫不希求长生,于是格外留恋光阴,恨不得时间永驻。李商隐有《谒山》诗云:“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又有两首《乐游原》,一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一言“羲和自趁虞泉宿,不放斜阳更向东”,无不感叹时光飞逝,不可逆转。可是黄仲则因少年失恋,更因仕途失意,半生的体验只归结为一个“愁”字,竟陡然生发奇想,只希望时光尽快流逝。这是何等绝望的念头啊!难怪后人说“真古之伤心人语也”(郭麐:《灵芬馆诗话》,嘉庆间家刊本)!其实,此意也不是前人所未发,李益《同崔邠登鹳雀楼》云“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为长”,应该说已导夫先路。不过黄仲则此句的动机是羲和,就有点像是从李商隐句引申出来的。如果这种推测不算荒谬的话,羲和御日在此就不是像典故那样被引用,而是作为一个话题被插入的——用法国小说家阿拉贡的说法就是“粘贴”。

阿拉贡在《粘贴》一文中曾说过:“如果说我喜欢粘贴一词胜过引用,那是因为当我把别人的、已经成型的思考引入我写的作品里,它的价值不在于反映,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和决定性的步骤,目的是推出我的出发点:它在我是出发点,在别人却是目的地。”也就是说,文本中的某些互文性段落的插入,不是出于模仿的冲动,也不应该从模仿的意义上去理解。如果说有些引证式的用典确实是抒情言志的终点的话,那么这种“粘贴”则成为驱动诗思的动机,由此发展出一个主题。黄仲则引入羲和御日的典故,就决定了诗作的绝望主题,祈求羲和慢行是对时间的绝望,祈求快行则更是对生命本身的绝望。

《绮怀》这最后一首,由对恋情的绝望生发开来,进而联系到人生的失意,从而上升到对生命本身的绝望,最后以无奈的悲号结束全诗。后人读此诗,随着意脉的流动,忽孤寂,忽洒然,忽悲酸,也间接体验了人生的悲剧性。黄仲则诗歌的动人之处,就在于最深刻地揭示了生命的这种悲剧性,而他自己短暂的生涯更证实了除去悲剧性之外的人生意义之轻、之不可承受。过早地洞察这一点的黄仲则,终究早逝了,我们这些人幸而迟钝,乃可以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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