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桂香袭女儿红

□西  风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桂香幽幽来袭，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地隔着纱帘潜入陋室来。我寻香而去，园中墨绿下的点点灿金已簇拥而栖。记忆里，昨日还是翩翩幼蕾，一夜间便翛然绽放，如同爱情般令人措手不及，无暇应接。

    甜香铺天盖地，充满了空气中所有的缝隙。人愈靠近桂树，就会愈发心神摇曳。闭上眼睛，任由这香气紧紧包裹，追随它遁入幻境。

    傍晚时分，我独坐在桂花树下，用青花瓷盛满一杯丰满的女儿红。酒香自下而上冉冉升起，在鼻尖与花香缠绵悱恻，难舍难离，萦绕出独特的芬芳。

    西风渐渐，轻抚起枝梢，一朵桂花嫣然落入杯中，惹起一点涟漪。金色的花瓣瞬间被琥珀色渲染，略作挣扎后，便慢慢沉入，消失不见。我不觉举杯而尝，顿时齿颊溢香，说不出是酒借花醇，还是花倚酒馥。

    还在回味出神之时，四周缓缓落下金色的雪花，密密匝匝的。不一会儿，杯中残酒已不见，唯留浅浅一层金黄。就着金黄，我饮尽此杯，六味只余甘甜。此时，我正略感丝丝寒意时，恰逢酒力自腹中蔓延开来，随之觉得浑身乍暖。

    雨随风而至，进而骤急，我只能离花返屋。

    夜里，我听雨点敲打着窗桓，辗转难眠。我知道，我忧心那点点香桂谁人庇护？晨至，我忙披衣而起，虽然天色阴霾，但雨已渐止。清新中的幽香未见趋淡，却在雨后凭添了一抹素雅。

    我寻思，既然芬芳依旧，那花应无恙。可当行至树前，心头不觉一颤，泥地上已是一片璀璨。昨日枝头的金，残存下墨绿独梢，看来美丽终究是敌不过风雨侵袭。

    那些被催熄了的金黄，宛若经历岁月重重衰老的红颜女子，让人无限心怜。我寻来扫帚，想扫拾起凋落的桂花，未曾考虑拾之做何用，只是不想让这爱恋之花就此消香。不一时，鼻尖已微微有汗渗出，却还是两手空无，这桂花轻之不起，重之则损。

    我呆立于树下，叹息。那曾贪恋酒香与之生死缠绵的桂，如今却飘飞落地与泥死死相依。为何人未变，却物已非。记忆中的那年岁月，曾也有一人同沐飞花之细雨，同集残落之余香，可如今却不知已魂归何处。

    黯然时，衣襟上残留的女儿酒香化作相思几许，直惹得心中层层是伤。

《鹧鸪天》

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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