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螃蟹？

□西  风

    当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一直处于不停的学习阶段，此时的父亲就像是心中的偶像一样，时时刻刻影响着孩子的一举一动，生活中他们潜意识的会模仿自己的父亲。所以，告诉所有的父亲，“前半生儿子是您的影子”，请不要伤害您的影子，请给您的影子一个良好的榜样。

 (图片与本文无关)

    走进审讯室，今天的“客人”让我就觉得很惊讶，一个独臂人。同事可能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说我刚来不清楚状况，这个独臂是个惯犯，经常偷村民的东西。他的一条胳膊就是因为偷别人东西，被村民打断的，后来没钱看医生，就废了。

    因为偷盗丢了一只胳膊，还没有悔改，这人的“意志”也算够坚强的。“独臂人”名叫张强，男，35岁，这次是因为偷螃蟹被抓进来的。整个案件的过程很清晰，张强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以没用多久时间，笔录就完成了。

    离开审讯室前，我顺口问了下张强，他儿子在学校读书怎么样，没想到他却因此失声痛哭起来，很意外，一个惯犯会哭，可是这眼泪的确不假。

    张强哽咽的述说，让我停下了脚步。他打小就偷东西，一开始是邻居家的小零小碎，后来偷同学，偷行人的。上初二的那年他被学校开除了。他说自己偷东西已经上瘾了，被人骂过，被人打过，胳膊也断了，还蹲过大牢，可还是改不了。

    22岁时，父母给他找了个外地媳妇，希望他成了家，能改好，过上安稳日子。可是，他还是整天游手好闲，到处顺手牵羊。两年后，儿子的出生，对他触动很大。他好象戒掉了偷瘾，整天待在家里，帮着做点小事，然后就乐呵呵看着儿子。

    他不去偷，却也没有工作，家里的开销都靠年迈父母的积累，日子过得很苦。儿子两岁的时候，妻子提出了离婚。她说当初嫁给他，一来是收了他父母的聘礼，二来是为了能从山区出来。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了，再不愿意过这种苦日子了，她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张强心里很喜欢妻子，可是任凭他怎么说，妻子都不愿意留下。妻子走后，张强消沉了好一阶段，然后又开始回到了结婚前的生活。他把儿子扔给了父母，自己又天天出去混，偷到钱就大吃大喝，给儿子买东西，偷不到就饿几顿。父母也对他失望透顶，亲戚朋友就更对他敬而远之了。

    他说他不想让儿子跟着他，跟着他只会学坏，而且还要被人瞧不起。儿子读书很用功，成绩也很好，这是他最感到高兴的。现在儿子长大了，他只在晚上才偷偷的溜回父母家去看看他。儿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骄傲。这次开学，他没钱给儿子买东西，所以他想乘着螃蟹上市的时候，去捞一点。

    我怏怏的离开了审讯室，瞧见大门口有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我问他找谁，他说找他爸爸。我问他爸爸是警察吗？他面无表情的说他爸爸是小偷，是偷螃蟹被人抓来这里的。

    我这才注意到男孩的眉宇间与张强有几分相象。面对这孩子，我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撒谎说他爸爸没事情，要他回家等。男孩摇了摇头，还是继续坐在那里，用小树枝不停的在底上画着圆圈。

    我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张强的案卷，等审批装订完后已是黄昏时分。我心里还琢磨着过会那孩子看到自己爸爸被押送出去，会怎样？我从二楼的窗户里朝所门口望，没有看见他，可能是走了。我的心里松下了一口气。

    就在押张强上车的那瞬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为什么偷李伯伯家的螃蟹？我恨你！你以后再也不是我爸爸了！”

    我回头看到那男孩用怨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他应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那番话，现在还在不停的喘着气。几分种后，男孩撒腿跑出了派出所，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眶里有泪水。

    张强听到儿子的离开的跑步声，才缓缓转过身子，怔怔地望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去拘留所的路上，张强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偷了40斤螃蟹，他失去了最至亲的人。他可能在悔恨，悔恨自己不耻的行为；他也可能在窃喜，窃喜儿子和他没有瓜葛了，他的劣迹斑斑可以不影响到儿子的未来了。

(文中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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