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雨氤氲

□西  风

    天空霏雨，断续水滴，疏离而缠绵地坠落，勾勒我思乡念情几许。

    料峭春寒时，灰纱天幕，垂下细密朦胧的雨帘。老屋慢慢滋生出一块块颓靡的霉斑，在墙角扩散。一股幽远绵长的气味被酝酿、弥漫、四溢，丢失了味觉，丢失了心绪。家具的表面覆盖了细小的珠衣，手指随意勾画成墨意江南，未成形便被渲染的迷离起来。门前的石阶边，台藓肆意的生长，贪味着雨水的甘甜。

    风乍起，屋后林竹潇潇，蕴了一身的雨水洒在屋脊上，落英飘飞，声若岁的篇章，哀怨又彷徨。我爬上高高的后窗，看外面的潺潺水幕，雨沥沥地打在芭蕉上，顺叶面滑落，消失入泥土。打着外婆的油纸伞，去雨中，沾染一丝飘逸气息。

    巷道在村中蜿蜒，青石板变得滑润，亮白的水影篆刻下我的脚步，又转眼消散。我感觉不到雨滴的存在，却在一段悠长的路程后，发现水分子密密麻麻的布满身心，发尖些许亮白珠饰，用手轻轻拂去，掉落摔得粉碎。驻足瓦檐，镂砖雕楼惹远思徐徐，化斗笠蓑衣、竹仗芒鞋，浅尝山水青雨的古韵。

    村外田野间绿意漫漫。老农灌田、犁地，田垄昼夜间变成铺满湿软泥的秧田。浸泡发芽的稻种，一路飘洒下浓郁的味道，在半空中滑着优美的半圆绚落，遁入泥里，瞬时无影。几天后一茬茬嫩绿的秧苗便在雨雾中舒展开来，与田塍上墨绿的草色争一分春意。

    穿过田野，一潭薄薄的湖静卧野地。白雾迷朦里柳影离离，几点淡黑的燕影在其间掠行。牧童忽而安静细寻，忽而挥手水漂，激起碧水涟漪。无声的画卷，被回南烟雨印染的恬美沉静。。。。。。

   断忆里的前世，是杏花、烟雨、柳声、萧音？亦是红烛、罗帐、断雁、西风？江南那条寂寥雨巷里，丁香愁怨的你打着的纸伞，与我擦肩。我回眸，你从墨色深处被隐约而去。冉冉的檀香透窗袅袅，一滴湿漓的灵魂，在骤雨连连，遮掩你婉约的忧伤。

    一蓑凄雨，我，这样在岁月里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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