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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 白

(2008-07-11 06:38:48)
标签:

爱在中国行

苏州

公安

警察

地震

医生

志愿者

文化

分类: 小说

蓝 白

(西风工厂制造)

蓝:
    公安部的集结令到达S城已经是深夜,紧急集合如此匆忙,起床后都没回过神来,我就已经抵达了震区W城。这里的景象,让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根本分不清在地面上的是哪栋建筑,是哪个楼层。空气里弥漫着稀奇古怪的味道,耳朵里充斥着人们的呼救声。

 

白:
    毕业后,我在H城最好的医院成为了一名外科大夫,因为父亲的关系使我几乎成为了医院的摆设。于是我选择离开,我作为志愿者辗转各地,为需要医疗救助的百姓服务。W城的工作是我不曾想到的,受伤的群众络绎不绝,手术几乎填满了我所有的空间,我麻木的无暇顾及自己的感觉,包括伤心、包括眼泪。

 

蓝:
    来到震区的第二天,我和队友们都没合过眼,四处的呼救声令我们没有办法停下来,手脚不允许,心也不允许。每救出一个人,我们都会鼓掌喝彩,为自己打气,也为伤者鼓励。伤员会被立即送去野战医院。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白,她是一个医生,一直忙碌个不停,在抢救、在手术。她显得那么瘦弱,但是却很坚强。我每次看到她都会不自觉的笑一下,并竖起大拇指。她带着口罩,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快支持不住了,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身心具疲,我不能倒下,不能休息,这里的伤患需要我。警察在不停的救人,伤者源源不断的被送来,那时侯,我认识了蓝,只有他,每次送来伤者时,都会微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然后又匆匆离开。他笑起来很好看,清澈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每次都给我无限的鼓励。

 


    我们连续施救了20多小时了,终于把那个被困的小女孩救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松懈下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瘫坐在废墟边,脸上划过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这时,有人递给我一瓶水。我眯着眼睛抬头望,是她,我的心不自觉的跳得好快,我象个傻瓜,接过水,结巴的只说了声谢谢。

 

白:
    我又看到他们抢救出一个鲜活的生命,蓝显得很疲倦,坐在废墟堆里大口大口的喘气。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我想他应该会口渴,于是我走过去递了一瓶水给他。他只说了声谢谢,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暖。不知怎么的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可是他没有。我朝他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就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蓝:
    这一夜,出奇的平静,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我睡的很沉,连肆虐的余震都没有感觉到。我做梦了,这是到震区后我第一次做梦,梦里都是白在对我微笑。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侵袭我的全身。我发现隔壁的野战医院不见了,只有留下些许搬运的痕迹。我发疯似的跑遍了整个县城,但是都没有白的任何踪迹。

 

白:
    夜里,医院临时接到通知要前往震中工作,这里的一切将由另外的医疗队接手。我来不及和他告别,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告别,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就睡在帐篷外面,他睡得很熟,很好看的脸上还有些泥,我找了块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帮他擦干净。我小声的说再见,他的睫毛动了一动,该是听见的。

 

蓝:
    回到营地时,我才发现在我的睡袋边有一本日记模样的本子,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是白的味道,我肯定的告诉自己。翻开日记的,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记载,只有扉页上写有一个"白"字。

 

蓝:
    几天后,我结束救援任务,回到了S城。我受到了领导的大力赞扬,到各处演讲抗震的亲身经历。人们看着我是崇拜的眼神,我似乎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病了,害怕与人交流,害怕说话。我听见的是震区人民的呼喊声,看到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我开始失眠,只有脑海里出现白的时候,我才能睡上一小会,但很快又会被惊醒。

 

蓝:
    一年里,我一直在接受所谓的心理治疗,疗效很显著,我可以不用借助药物也能很好的安睡。我喜欢上了睡眠,因为只有睡眠里,我才能再见到她清晰的身影;但是,我又害怕睡眠,因为就是在睡眠里,她离开了,再也找不到了。

    初夏季,我执意要回到这片受伤的土地。W城,到处是机器的轰鸣声,废墟变成了工地,城市已经略显雏形。

    原来的营地建成了纪念公园,公园里的石碑记录着所有遇难者和救援者的姓名,我试图一个个去寻找可能是白的名字,但这是徒劳,我的双眼越来越模糊,有水滴不停的掉落。同行的小妹不想我过于伤悲,挽着我离开。

 

白:
    作为志愿者留在震区已经一年多了。今天我决定离开。我不知道何时才会回到这个死亡与生命极度交汇的地方。这里,有个人一直牵动着我的心,但是我没有再遇见过他。他现在会在哪里?健康吗?幸福吗?寂寞时会不自觉的想他,浅浅的笑。
    离开前,我去了纪念公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那里看看。纪念碑下站着一对青年男女,南方人的打扮,很时尚。我站在后面,总感觉那个背影很熟悉,很熟悉。他们转过身来离开,年轻男子好象很伤心的样子,女孩挽着他,用手帕轻轻的擦拭他的脸颊,满是爱怜。他们走近时,我下意识的侧过身去,就在这一刹那,我看清楚了,是蓝,真的是蓝。我想喊他,但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瞬间失语。他的身边应该是他的妻子?很漂亮,很体贴。他应该很幸福。我笑了,我很高兴,蓝很幸福,这是我不可能带给他的幸福。我手里的鲜花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水珠。。。。。。

 

后记:
    几十年后,W城繁华一片。那次伤痛慢慢被人们遗忘,仅仅在某个特定的日子,大家才会用默哀与祈祷来祭奠。

    公园里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位看门老人。他很奇怪,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听见他说过话,他看到人们就会和蔼的笑。他应该会说话,因为每到黄昏时分,他都会对着泛黄的本子喃喃自语。一次,人们乘他不在的时候,好奇的翻看,那本子是空白的,只有扉页上有一深一浅的两个字——蓝白。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全系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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