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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   七

                                   儿童文学2016年8期·故事版

 

                                                                                                                      王往

 

奶奶已经去世七天了，今晚全家要为她“守七”。

从早上开始，妈妈就开始忙碌。把猪头上的细毛一根根捏尽，把鸡和鱼收拾干净，一样一样下锅煮了，放到大盘子里，再配上苹果，放到饭桌上，点上香火。妈妈说，这是供给奶奶的。

下午，妈妈用芦苇扎了一个梯子，戗到锅屋后的墙上。妈妈说，奶奶会从梯子爬上屋顶，再从烟囱进入屋子，享用供品。http://s11/mw690/001tYhCfzy72SMUd3wS9a&690  守   七" TITLE="儿童文学:   守   七" />

芦苇扎的梯子受得了奶奶踩吗？会不会把奶奶摔倒呢？奶奶爬得上房顶吗？小妍子有一肚子疑问，可是没有问，倒不是怕妈妈责怪她多嘴多舌，而是她不想再提到“奶奶”，让大人和自己都伤心。

吃了晚饭，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全家人聚在门前。爸爸躺到小凉床上，妈妈和小妍子就坐在地上的凉席上。

守七的时候，别人不是来串门的。

也真是奇怪了，守七的夜晚特别的安静，好像全村人都在为奶奶守七。

小妍子依偎着妈妈，心里涌上莫名的恐惧。她不知道，奶奶的脚步声会不会响起，奶奶用了供品后能不能再从烟囱出去，如果奶奶再次出现会是什么样子。

妈妈好像感到了小妍子害怕，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奶奶回来用了供品，很快就走了。二七，三七，一直到六七就不用守夜了，烧点纸给她就行。

小妍子问 ，那我们就把她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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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 不会的，清明，七月半，中秋，冬至和大年三十，都要上坟烧纸的。

小妍子点点头。

她想，就是别人把奶奶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的。奶奶是个多好的人啦。小妍子吃东西的时候，奶奶总叫她分给邻居的小孩一些，奶奶说，孙女啊，一样好东西自己一个人吃了，只能长肉，给别人吃了能长到人家心上，你对人家好，人家才愿意跟你搭伴玩儿。每次，有要饭的上门，奶奶总是给人家盛满满一碗饭，还会搛几筷菜给人家，奶奶说，富不富贵全看你心有多宽，再有钱，抠门了也是个穷人，这样的人没人瞧得起，给人家一碗饭穷不了自己，人家会在心里念你的好，做人要有人情味，才叫好人。

小妍子正想着这些事儿，就看见一道光从空中划过，瞬间没了影子。小妍子知道那是流星。奶奶对她说过，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流星消失了，就是一个人没了。小妍子这才想起，奶奶走的那天，她没注意到晚上有没有流星。那么，这颗流星是不是奶奶呢？她想，也许属于奶奶的这颗星是故意迟迟飞走的，要让她看到。那么，奶奶飞到哪里去了呢？又会在哪里落下呢？会不会飞到奶奶的坟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妍子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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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已大亮，妈妈和爸爸正张罗着做菜，让小妍子快吃了饭，去把大伯和二叔一家都叫来，说守七过了，得摆一桌酒席，把奶奶享用过的东西用上。

小妍子去大伯家的路上，心里犯糊涂：明明说是奶奶在夜里回来吃东西的，怎么那些供品一样都不少？猪头、公鸡和鱼，都是原样子，苹果上连一个齿印都没有。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迷惑得难受。到了大伯家，她实在忍不住了，悄悄问大伯母这是怎么回事儿。大伯母笑了，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腮帮说，奶奶回来的只是魂灵，魂灵吃东西只吃个味道，这下晓得了吧？

原来，奶奶只吃了供品的味道，味道也可以吃。小妍子感到很好玩。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妍子感到那些菜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像嚼着小木棒儿。想到味道都让奶奶吃了，她不再像前几天那么伤心了。

离开饭桌后，小妍子和邻居的孩子去河边摘野草莓。小伙伴们大呼小叫了一阵，野草莓把他们的嘴唇都染红了。小妍子看着奶奶洗过衣服的码头，看着奶奶摘过的包粽子的苇叶，看着奶奶采过的给她治拉肚子的拉拉藤，突然嗅到了各种各样奇妙的味道，那么新鲜，那么好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围绕着她飞。她想，这些味道一定是奶奶留给自己的。她在心里默念着：奶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