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今夜,我想和你喝酒——致王立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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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王立新先生,今夜,我想和你喝酒。
自道县一别,我已经很少喝酒了。你知道的,长沙饯别的那夜,我是被学用从酒桌上扛回家的。桃李春风一杯酒,我们喝得放肆,喝得忘形。因为,那一夜,没有忧伤。
然而,今夜,我想起了远方的你,举杯邀你,愿那火一样的液体烧遍全身,侵入膏肓。因为,只有酒,能够让我们看清那些悲伤与愤怒,谎言与卑鄙。
去年的早春,湖湘讲堂邀您讲《天地大儒王船山》,那个倔强地活在无耻时代的书生。你说他抱刘越石之孤忠,希张横渠之正学,经千难而不回转,历万死而不悔变,为中国留下一颗带刺的良心;你说他评价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都没有正统可言,除非它有利于民族、苍生。说到哽咽处,你想喝酒,最烈的酒。
于是,王船山,这个用吐出来的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师,就这样,被你的性情一点点化开,复原成了人,一个有血性的书生。如今,这个书生,连同他的《读通鉴论》,成了我晨钟暮鼓的功课。他用文字埋葬了自己,又用文字救赎了整个民族。可是今天,这个书生如一面镜子,晃得沉默的我们羞愧,那些本该引路的光辉,被梦魇一样的阴风吹得斑乱。
如果说,王船山是帝国残阳下的一根耻骨,那么周敦颐则是青草池塘中的一支莲花。今年的初夏,湖湘讲堂再度邀您讲《理学开山周敦颐》,在故居的广场,重感冒的你,面对上千周氏后人与大小官员,亢言“宋朝是个好时代”,在爱莲堂那个挂满条幅的厅堂,你提着一瓶小白酒,高呼“只有真正尊重知识分子的时代,才可能产生真正的大师”。我知道,说这种话的人,断不可没有酒来壮怀,就像孟子要养浩然气,就像神秀要擦明镜台。
是的,酒可以荡涤我们的怯懦,可以唤醒我们的灵魂。回望历史,无论王朝如何败朽更迭,如何反道德、反文化,甚至反人类,总会有一些干净的灵魂,指引良知者挣出泥潭,寻找前路。既如此,踯躅在过去和正在过去的历史中,还有什么可屈服可恐惧可缄默的呢?趁着飘满死者倒影的夜色,且带上我们的纸、绳索和酒,去宣读我们的审判,去浇奠亡魂的块垒吧!
亲爱的王立新先生,今夜,我想和你喝酒。
王立新 《天地大儒王船山》 岳麓书社 2011年5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