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
初识诗人阿未是几年前在阿未的新浪博客,那时候阿未的博客点击量是十几万次。看其简历,居然是同饮松花江水的吉林市老乡,于是,更加感觉亲近。读着阿未的诗歌,内心有一种孤独……
《为时间命名多难》:当我说出夏天,秋已经在不远处张望,当我说出活着,死亡却一直在四处打探我的消息,当属于我的年轻忽然变得模糊,衰老就越来越清晰了,更为糟糕的是,当我收拾起今天的第一片落叶,铺天盖地的落叶,已飘在明天的风中了……我眼看着那么多无名无姓的时间被风吹走,被雨淋湿,被我杂乱无章的记忆淹没,如同这满脸皱纹,悄悄淹没我的青春,还有这房间里一暗再暗的灯光,正和时间一起忽略着我的存在,我在这深深的忧虑中,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阿未的诗歌,多以第一人称“我”为主角,读后使人感觉亲切、自然,更贴近生活的原始状态,像处于长江、黄河的漩涡之中,生在此处,不能自拔,这难道不是一种沧然而涕下的内心孤独吗?听诗人阿未吟诵,那是一种苍茫旷古的长鸣,犹如一只排箫,高山流水,九曲流觞,讴歌人性,为生命、幸福、自由热血歌唱。
几年时间过去,阿未在国内诗歌界小有名气,《作家》、《诗刊》、《青年文学》、《诗选刊》、《诗潮》、《星星》等国内诗刊都刊载了阿未的诗歌。
2011年吉林文学奖、2012年中华宝石文学奖杰出新人奖、2013年中国年度先锋诗歌奖……孤独的诗人阿未越来越受到关注。如今阿未的博客点击量已经达到四十几万次,“粉丝”天南海北。这对寂寥落寞的诗歌界是件好事。
再读阿未的诗歌,我手里是一本素雅精致的阿未诗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诗集分一、二、三、四辑,读过全书,如品尝着秋天的甜果。就像阿未的诗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玻璃外面,生活被清晰地叙述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隔着窗,我听见这些尘世的声音,像傍晚初上的灯火,透过厚厚的玻璃照在我的身上,这些让人依依不舍的情景,我是多么的熟悉……
诗歌是内心独白,是诗人自己认知世界的经历。倾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精神世界,是诗人在喧闹的现实场景里给自己,也给时间存留的一份灵魂备忘录。那么诗人阿未的精神世界呢?
《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死里逃生》:当然,从现在开始,我必须放弃被时光劫持的部分,我知道剩下的骨头,还可以支撑我残存的身体……从现在开始,我把活着的每一天,都当做是死里逃生。我庆幸,在一场接一场的灾难的边缘,还可以找到安身立命的缝隙,我庆幸,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一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当我在一个又一个的早晨,睁开眼睛,看到扑面而来的阳光赶走晦暗的梦境,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活得如此真实……
《还不能用这首诗做我的墓志铭》:我还没有绝望到从此彻夜无眠,用战栗的目光,细数那些已逝的时间,当越来越厚的尘世之土,掩埋我半个身躯的时候,我还没有绝望到倒地不起,从此放弃站着的权利,也不能用这首诗做我的墓志铭,让苦难的句子,描述我的一生,尽管,我的身体已失血过多,像一摞破损的档案,陈旧的颜色和残缺的部分,已难以复原,却依然记载着我脉搏的频率,时光还没有抽去开始疏松的骨头,我的人生就不会坍塌,我坚守一片旧山河,还没有绝望到在黑暗将至的傍晚,等待最后的落日……
古罗马诗人贺拉斯说:“仅仅有美,对诗来说是不够的。诗应该打动人心,把听众的灵魂引导到诗的意境中去。”
阿未的诗歌,是一位思想者在思考人生的困难、人生的意义。
阿未是用思想、灵魂写作,正在攀向诗歌艺术的高峰。如果说,鲁迅一辈子说着鲁镇的故事,惠特曼总是放声歌唱绵延不尽的密西西比河,福克纳永远诙谐地讲着一张邮票大的约克纳帕塔法县杰弗生镇……那么,诗人阿未,你是在表达你精神的栖居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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