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耶诞节的马后炮(外二则)

有关耶诞节的马后炮(外二则)
许石林
有关过不过耶诞节,想起一段大半年前的笔记来——
昨日见某群有学者诋佛老,滔滔不绝。
因思读华阴王山史书,记前贤先儒亦有礼佛老者——
邵尧夫见佛则拜。
程子曰:佛氏之书当作淫声美色看。意谓非不可观享,要在能以克念作节。
伊川嘗入佛寺,不敢背佛像而坐。曰:往日所辟者,其道也;今日所敬者,其人也。
朱子记尹和靖事:随众迎天竺观音而拜。人问:是从众不得已而拜抑或诚意而拜?先生曰:彼亦贤者也,拜贤者何以不诚?
今日我国人热衷过西方圣诞节,多数盲从,心中无神圣,唯借机狂欢消费而已,与类似双“11”无区别。
见某浅妄之人谬词滔滔非难孔孟,见儒家文字,必举墨子之言以毁之。
盖先儒云,杨、墨感于其时士风之坏,乃痛诋以矫之。无乃用言太过,其言足以有害于后世。而孟子所忧者远,故斥其无君无父为禽兽。深恶痛绝之也。非此甚词激切之责,不能为后世留化解之药。华阴王山史云:学者当知世变。今日若得真杨、墨之学者,得不为出群之介士,迈世之通才乎。
故云先秦有诸子,不必分百家,今所言百家,实为互补互济、相辅相成之一家。而百家之说,初或为方便理解,至为定论,则阻人于分别之限,使平庸之人陷于深淖而终不能自拔。今又有欲立山头扛大旗之人,有意切割区划,犹如跑马占地,此私欲深重,自竖高墙。后来者当察而远之。初学者尤易为其所害,胶固而妄行辩难,一旦染此习气,便无可救。
见某群发某著名作家言论截图(如图)。
词曰:名人经典——
每每看到美国政府为了一个战死在异国的士兵遗骸斤斤计较寸步不让时,一种莫名感动自心底涌起。每每看到我们自己生命如草芥和数字时,种无以言状的悲凉直达心底。在我们几千年历史里,你检测不出丝毫关于人的概念,人的权利,人的尊严。没人在意我们的生死,包括我们自己。(某作家)
赞同者众。某独不以为然。
轻易地得出一个臆断,便扯上中国历代几千年,妄言历史上有什么或没什么,这种最容易惑众的危言,实在不合常识:你读了中国几千年的书了?轻易如此,恰恰证明你没读。
以某之区区浅陋,便可找出许多与你所持相反的例子,且皆有出处,载于史籍。其他不论,如你们经常批判辱骂的孔子——《论语正义·乡党》:“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凡享高名、居崇位者,发言尤须谨慎,起码应合乎常识。比如,你想支撑自己的臆断,别轻易言之凿凿地说几千年如何,前面加一句比如“可能”、“以我之愚见”或“仅就我所知”等等类似的限制,就似乎可以铺平垫稳了。
发这类言语者,其人非无朴素正义之心,只是情绪大于思索。
正因凡人遇事发言轻易,故前人戒之云:“高明性多疏脱,须学精严;狷行常苦拘时,当思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