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的《致女儿书》是我点名让朋友特意从国内寄来的。之所以喜欢这个备受争议的作家,因了他的“痞”。我喜欢有“痞”气的人,比如洪晃、李敖等。“痞”者总以独特的、不令大多数人接受的风格揭露世界,但却极为过瘾、真实、不矫情。我不在乎他们的狂,特欣赏他们的才华。
书到手时十分吃惊,它小到可以揣在口袋里,忙碌的我竟一口气读完。尽管写法相当零碎和混乱,但洋洋洒洒八万来字中,那时而调侃、反讽的原有作风,加上自我批评般的刨析,让人感受到了作者与以往不同的少有的真情袒露。他在向女儿表达爱的同时,也在重新审视自己。王朔早期作品大多以自己或身边事物为主要题材,深得我们这一代人的共鸣。但后来写自己之外的事儿,就感觉不大熨贴了。此次他又还原到写自身,且抒发得如此透彻,令我大喜,更坚定了对他的一贯认识:张扬、狂妄的外壳下存有一颗真诚的心。我不管别人怎么看。
相信以下文字出于“痞子”“流氓”之手吗?
你就是灿烂,如果灿烂有眼睛的话。
我承认我自私,真不巧让你看出来了,但你不是别人,你就是我的“私”,我做自私考虑时都把你包括进来,尽管你可能坚决不同意。
觉得现在的太平像画在玻璃上,你们那边稍一磕绊,我这边就一地粉碎。
觉得我对你已经比对所有人都好了,把你视为珍宝,想像自己可以为你去死,经常被自己感动。
你是一面清澈的镜子,处处照出我的原形。
坦白也需要一个对象,只有你可以使我掏心扒肝,如果我还希望一个读者读到我的心声,那也只是你。
我不知道自己的一生意义何在,希望至少有一点,为你的一生打个前站。
很感谢你来做我的女儿,在这个关头给我一个倾诉机会我能信任的倾诉对象。在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你就在暗中支持我,你一直支撑我到此刻。这两年我一样样儿丢光了活着的理由,只有你丢不开。这些日子,是靠你振作起来的。你大概也这样支持了你妈。你比你所能想像的还要有力量很多倍对我们来说。
我的女儿和我心肠一样,但我知道她不会像我一样,因我已经把事情做绝了,是她的前车之鉴,她只会走向我的反面。这使我欣慰。又觉得不道德。
今天是女儿生日,昨天是她爸爸生日,身边这父女俩如同我所知道的世界上的大多数父女关系,按老公的话----是前世情人关系----她生下来就让你觉得欠她的。打十四年前女儿诞生的那一刻起,一贯特立独行、“皇帝面前不低头”的男人便有了属于他的“私”。
将来女儿出嫁那天不知他会不会疯掉
?!
照片左边是女儿去年为爸爸做的生日礼物----奶油巧克力香蕉parfait----为降低卡路里特意使用了低脂奶油。右边是去年情人节时女儿给老爸和弟弟亲手做的礼物----自己精心设计的小点心。
看来,动物世界的一物降一物确有一定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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