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路边薅草的女工》九儿摄于沈抚公路边

路口

    因为上班塞车，近日寻得一个较为通畅的路线。路是新修的，红灯绿不多。

    几天下来，发现黄河北大街通往高速路口的拐角上，常有一衣衫破旧的残疾女人，坐在轮椅上左右张望，身旁放一两个垃圾袋子，每天。

    这车来车往的路口，她一个人顶着太阳，在这里做什么？疑问片刻，却并不往心里去，绿灯一亮，一脚油门儿，也就过去了。

    过些日子又经停那里，但见她从轮椅上俯下身来，用两只残疾的双手将几只塑料瓶从地上艰难地拾起，装在身边的袋子里。这时，一辆大卡车从我的视线掠过，右转，只听“哗啦”一声，有几只塑料瓶落地的声音，车过后，见残疾女人的脚下又多了几只塑料瓶。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残疾女人，是以这样的方式去“拾荒”的！与其说是拾，不如说是等。等谁？等所有的过路人，所有相识和不相识的，所有晓得和不晓得的人。

    以她残疾的双腿和双手，断然无法像常人一样，沿街拣垃圾去养活自己，但她却以这样“创意”而另类的方式，坐在路口，等待善良。

    因为刚刚看懂，我赶忙摇下车窗，在绿灯将亮之时，将一个空塑料瓶向那女人的脚下扔过去。

    前行中，突然觉得，记忆中塑料瓶落地的声响，从来没有这样让人感怀过。我想，常人拾来的塑料瓶，总是破的旧的或者脏的，但她袋子里的，一个个却全都带着人世间的温度。

    相信会有很多人，把车里的塑料瓶，从此悄悄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