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路上

一个雨后寂静的夜晚，一个人，一辆奔驰在路上的车……

这样的场景是不多的。大多数状况下是毫无知觉地在拥堵中行驶，等，不断地刹车、起车和焦虑，内心比道路更喧闹。可是突然地有一天因为晚归，晚归于这样的雨后，才突兀地感知这条路的静默与温情了。雨夜里，路上那些车们都归巢了，只有我在这里飞奔，飞奔得象静止于这条路上一样。在静静的呼啸中，我终于有心情看小小的雨滴在车窗上慢慢地滑落，窗外透明的黑暗在雨帘之外显出点儿迷茫的美，桔黄色的路灯整齐地垂首于两侧，把光芒放射成一排排星星的形状，在每个弯路的前面温柔而恭顺地照耀和凝视着，让自我忽然突出和夸大了起来。车轮与水路快速摩擦出来的刷刷声，又让人产生飞奔的快感，右脚任性地稍稍用力，又可以随意轻起，起落之间任由自己，成了随心所欲的操纵者。

一个人行驶在这样的雨夜里，手臂微凉，头脑也微凉，收音机的音量可以再大一些，将刘若英那首《为爱痴狂》合成今晚的二重唱：“为何总是这样，在我心中深藏着你……日夜都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成这样……”忧伤的歌与这雨夜很配，听众也只有自己，不必拘泥，不必害羞，甚至可以沉醉地表现一次，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然后还可以在内心里给自己鼓掌，赞叹自己居然在人后可以表现一种优雅的情绪，无人喝彩也不必在意……

一个人飞驰在雨夜，把白天的一切甚至刚刚完成的工作远远地甩在身后，就好象是一种成功的出逃，逃出世界，逃出自己，逃进孤独、逃进远处——心终于象路灯那样柔、象雨后的路面一样不起一丝尘埃、象周围的夜色一样安静……八排车道的路上只有你一个人和一辆车，似乎前方没有尽头，真的也不想有尽头，就这样行驶下去，有多么好。

如果能够，我喜欢飞驰在一个人的路上，特别是这样温柔的雨夜，让自己的心，静静地陪着窗外的水滴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