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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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子香》
达子香
达子香对于我,是一种花,更是一段记忆。
达子香花永远盛开在故乡初春的山顶。在那一大片还没泛绿的枝头上,似乎长着一只只最灵敏的耳朵,它会第一个听到春风的歌唱,还不等春天走近,它便毫不犹豫地在一片枯荣中绽放了自己。在那孤寂的山里,在没有一丝绿色的野草中,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心情萧索了一个冬季之后,千万朵紫红色灿烂开来,那真是一个欢喜的场景。
在没有玫瑰、也没有牡丹的故乡,达子香的美丽属于那些最质朴的平凡人。在那贫困与苦难的岁月,达子香让上山的勤劳人,至少在见到它的瞬间遗忘了苦累。那些姐姐们上山之后总是要把它们采下一捧回来,分别把它们放在一个个罐头瓶里,装点着并不灿烂的日子。她们的身上背负着山柴的重量,可她们的心里却充满了达子香的芬芳。
达子香每个名字都美,杜鹃也好,金达莱也好,但是东北人更喜欢叫它达子香,就如一个人小名叫做九儿,只有这个名儿才能叫出亲切的味道。它开得早,当万物都没有萌动的时候,它最先吐艳,第一个把春的讯息传达给世间;它开得孤傲,生于贫脊,长在深山,置于世外,开于百花之先,于无人处绽放。它开得美艳,还未得叶绿,却先发花,紫裙薄如轻纱,弯蕊精巧别致,远观漫山遍野,如繁星闪烁,近瞧娉娉婷婷,风姿各异……想来,在那个岁月,达子香与野百荷点亮了多少疲惫的眼神啊。
它不高贵雍容,却美丽夺目。它安于孤独,却不放弃希望。它生于贫贱,却活得精彩。达子香的境界是人生仰止的高度——在孤高中,懂得为春风而陶醉,甘于为世界而美丽。它安静地充盈着自己,敏锐地感受着春天,执着地释放着情怀。
只有爬到山顶的人,才会有幸看到那大片的春色。只有走近那寂静的深处,才有机会领略和分享它的美丽和快乐。
如今达子香被移植到城里来了,虽不是那么大片地开,可花还是那么娇美。一经相逢,那段已经忘却的岁月就忽然回来了。那些从旁经过的人们,哪里会体会到我对它的别样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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