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九儿

黄龙 与 故乡

去九寨沟，就不能不去黄龙。

曾有人说，“九寨归来不看水”。的确，看过九寨沟宝石一般的海子，让你相信除了此地，还会有哪里的水能够称得上天下第一呢？但是，黄龙却旋即给了你另一种答案。

黄龙的水不在于秀，而在于奇。

首先你难以置信这样奇的水会流在那样一个高度上，本已是3000多米的海拔高度，又是坐着空中缆车上去的。在我的经历中，空中缆车多用于攀山，少用于升空看水。这样说来黄龙的水，原来就流在天上。即使是坐缆车，之后仍然要攀登很远的路程，才能到达那一段绝美绝奇的仙界。当片片池水扑入眼帘，你就不能不睁大惊奇的眼睛和嘴巴，哇！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奇的池和这样富有层次和色彩的水？猜想这鬼斧神工的梯田，一定是哪个种田的仙人造就的，层层叠叠又五颜六色，色彩是那么纯，纯得不象是属于土地，黄的金黄，蓝的碧蓝，绿的翠绿，那不是水的颜色，一定是天上仙女盛水的盘子跌落人间了吧！每层梯田水幕相接，悄悄地向下层流动，一直流向望不到底的山下，看上去却又波平如镜的样子。各异的植物生在水中，让清澈的水从脚下轻抚而去，近处茂密的绿林和远处高高的山峰映衬着这里的颜色，让你的手指从任何一个角度，都有轻吻快门的欲望……

黄龙对于游者来说，无疑是一个绝美的享受。然而整个美丽的行程，我是在头痛欲裂中欣赏的，高原反应明显地削弱了我的欣赏力，以至于每一次回忆黄龙都会想起当时的头痛。我为了圆一个梦想而来，之后携一个梦想而去，这就是我与黄龙在现实中的缘份，只在这匆匆来去之间。

这让我想起了故乡。记忆中的故乡总是美的，那里的河流、小溪、山梁、小屋，还有秋日漫天的蜻蜓、夜晚四处鸣响的青蛙、匍伏于田间红梗绿叶的薯秧、还有树林里繁星一般的片片小蘑菇头儿…… 这数不胜数的景致没有一处不是美的，在浪漫的概念中，它算得上是一片纯净的桃源，纯净得就如天上的黄龙一尘不染。在那里，在精神上完全可以有美丽、恬淡、安宁和自由。但是，我幼小的心没有一天不想远离那个地方，因为那里只适合想象，适合回忆，那里的山路那么远那么长，用双脚总也走不出山外；那里的道路是那么窄，在雨天那么泥泞难行；那里的水总是很难达到洗澡的温度和体积；那里的冬天是那么冷，冷得让人在被窝里龟缩决不想把腿伸到裤管里；那里夏天有很厉害的蚊子却没有蚊帐……而且那里没有许多书、画，甚至也没有许多思想……

黄龙是绝美的，绝美在我的精神世界之中，在现实中我只能与它有擦肩而过的缘份，然后它就只属于我的灵魂，就如我的故乡之于现在的我。跟它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体会着美的同时也体会也一种要逃离的痛苦，只有它们属于我的精神之后我才常常为思念和回忆它们而感到幸福和温暖，因为在想象里，可以只留下它们灿烂的光与影，可以忽略和回避掉所有阴暗和缺憾的一面，我可以自由地用灵魂构建一种最美好的热爱，永恒地在心中激荡……

谁说我不可以在灵魂深处拥有它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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