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农具
(2013-07-21 06: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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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园农具石磨王剑冰开封文化 |
分类: 散文 |
静静的农具
王剑冰
看,这个草房子里放置着打谷或磨面用的工具。如果不先看了说明,也许就想象不到有些工具的用处。打谷的是一种手工搅动的风车吧,谷子放进去,在叶片的转动中,穗草和谷粒分离,穗草飞出,谷粒沉落。像这种工具,必然不是家家具备,多是大户人家才有,或者几户人家伙着一架。稻谷成熟的时候,轮流着使用。
还有犁耙、耧车,还有扬铲、抓钩。那些工具都已经很老了,时光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有些上面还粘着泥巴,在锈迹斑斑的齿爪间顽固地驻留着,河水也没有冲刷走它们。那是哪一个年代,哪一块土地上的泥巴呢?说不准还有一两粒种子在上面,只是那种子已经长久地睡在了泥巴里。
一些手在上面抚摸着,还有一些感叹,一些好奇。
我挤不进这些抚摸感叹和好奇中去,我只有远远地从人缝里看着,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物品。
黄昏的时候,我又走回到这里,熙攘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一个小女孩在磨道里玩耍,她一会摸摸粗粝的石磨,一会扶着磨棍使劲,但是她无论如何使劲,也推不转那架沉重的东西。我上前帮了一把,磨扇隆重地响了起来,小女孩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她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在磨房近处有一个糖人摊子,一个男人正在忙着收摊。那是女孩的父亲。
二
一架石磨被人推动起来,同时推动的还有笑声。
父辈的笑是揶揄的,女友的笑是新奇的,而他自己的笑是好玩的。
年轻人一个个轮番上去,给石磨和自己照相,很多的人不能将石磨转动一圈。只有那些力气大的,才能得到这种圆满的满足。
其实,石磨归隐在这里的年代离我们的生活并不久远,也就是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这种工具还是农家的主要帮手。多是在一个村子的东头或者西头,有着这样的一个简单的生活助力。
谁家有了需要,会拿着一瓢玉米或者高粱,倒在磨眼里,而后就推起笨重的石磨。上面的半扇磨盘转动起来,压着下面的磨盘,就此形成磨砺和挤压,那些颗粒状的粮食会渐渐变成渣子,继续磨压,就变成细碎的粉末了。
往往一个人推着磨盘的时候,还要防止磨下的渣子撒出磨盘,掉到地上去。由此两个人或者利用牲口的比较多,一个人就可以拿着扫帚将渣子扫起来,再加到磨眼里,并且防止磨下的外溢。
一个人推磨的事也是有的,那多是孤寡单身的无奈之举。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到村西头的张婶儿一个人去磨面。张婶儿的男人掉河里死了,张婶儿的孩子还小,有时还把孩子绑在背上,吃力地推着那盘笨重的石磨。
母亲见了,就会偷偷地告诉我,去帮帮张婶儿,我也就不说二话,跑过去挨着张婶儿推起那个到我胸脯的磨棍子。张婶儿看见我,眼里就露出了欣慰的光芒。我知道那光芒是温暖的,它抚摸着我的瘦弱的身体,也抚摸着母亲的善良。
我能感觉出磨扇的沉重,两个人的力量方使得它轻速地转动。而张婶儿总是一个人艰难。
磨扇压合的声音很是好听,那不仅是两块石头的摩擦。玉米在其间正一点点粉身碎骨,玉米的特殊的芳香也在此时散发出来,那是带有着一种湿气的甜味的芳香。多少年来,这种芳香成为延续生命的主要依赖。
三
其实即使时光走到了今天,在一些偏僻的地方,还能够见到人们在利用这种简单而实用的工具。他们感觉石磨磨出的粮食会比电磨磨出的更好吃一些,以至有些城里人专门要石磨磨出的粮食煮粥蒸馍。
由此可以想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这件乡间的物品产生兴趣,因为有一种乡间的回味与亲切。
不同的感情被它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