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伦达的管理哲学和人生理论
在我所研究的领导者身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之一是他们对待失败的态度。伟大的高空杂技演员卡尔·沃伦达曾经说过:“只有走钢丝时我才感到自己是真正有活力的。”
像他一样,这些领导者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倾注于自己的任务。他们完全不去想失败,甚至不用“失败”
这个字眼,而是代之以一些同义词,比如错误、小毛病、糟糕、不成功的开端、困境、混乱或失误等。就是不说“失败”。在接受我的采访时,其中的一位领导者说:“错误不过是做事的另一种方式。”
还有一位领导者说:“为了学习,我要尽快地犯尽可能多的错误。”
1978年,在波多黎各圣胡安市的市中心,沃伦达在离地23米高的钢丝上行走时坠落身亡。之后不久,他的妻子(也是高空杂技演员)谈到了那次“或许是最危险的”、致命的行走。她回忆说:“就在卡尔进行那次行走前的三个月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坠落。那是他平生头一遭想到坠落;在我看来,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不要坠落上,而没有放在走钢丝上。”
沃伦达夫人接着说,在表演开始之前,她的丈夫甚至亲自去监督钢丝的安装,以确保钢丝是安全的,“这在以前是他根本想不到的事。”
根据我对成功领导者的采访所得,可以说,当沃伦达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集中在不要坠落上,而没有集中在走钢丝上时,他实际上已经注定要坠落了。我在很多的领导者身上都发现,愿景、坚持。始终如一和自信这些特征的组合是他们成功“走钢丝”
所必需的;我把这种特殊的组合称为“沃伦达因素”。
一个“沃伦达因素”
的例子出现在我对弗莱彻·拜罗姆(Fletcher Byrom)的采访中。他是从事工程、建筑和化学制品等多种经营的科珀斯公司(Koppers Company)的前总裁。在被问及“他曾经必须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
时,他回答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艰难的决定。我可能是一只奇怪的动物,但我并不担心。每当我做决定的时候,我首先承认我很有可能犯错误。我只能尽我所能。忧心忡忡会给清楚的思考设置障碍。”
或者,我们可以看看雷·迈耶——大学篮球史上最成功的教练之一,曾经率领德保罗大学的球队连续40次杀入季后赛。当他的球队在连续29场主场胜利之后输掉了首场主场比赛时,我打电话问他感觉如何。他的反应是典型的沃伦达式的:“好极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赢球上,不用再总是想着千万别输了。”还有百老汇的制作人哈罗德·普林斯:头天的演出刚结束,他连媒体上的评论都没顾上看,就在第二天上午举行了记者招待会,宣布了他的下一出戏。
有效的领导者有意忽略失误,始终接受积极的目标。他们专注于任务,而不是总想着为过去的失误寻找借口。对很多人来说,“失败”这个字眼意味着终结,意味着没有生命力的事物特有的静止,人们对它的自然反应是不由自主的气馁和沮丧。但是对成功的领导者来说,失败是新的起点,是希望的跳板。
詹姆斯·劳斯(James Rouse)是接受我采访的一位首席执行官,也是一位著名的城市规划师和开发者。他说,当他对他们在马里兰州哥伦比亚市的开发项目中的一些住宅的外观不满意时,他试图通过叱责和惩罚手下的设计师团队来影响接下来的设计。他的努力毫无效果。后来,他决定不再惩罚他们了,而是试着向他们展示他想要的是什么,从而来影响他们。在劳斯的愿景的激励下,那些设计师后来设计出了一些最引人注目且非常实用的住宅。这说明,领导者的自信是有感染力的。这里还有两个实例:在宝丽来公司创立初期,埃德温·兰德(Edwin Land)不断地激励他的团队去“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兰德的自信让手下的管理者和研究者们确信,他们不可能失败。当威廉·休伊特(William Hewitt)在20世纪50年代接掌迪瑞公司(Deere and Company)后,他把这家沉闷、保守的农业机具公司变成了现代跨国企业中的一只领头羊。他的秘诀是什么呢?是承诺、信心和愿景,是在任何时候都自问“我们能不能做得更好一些?”当然,还有应变自如的员工。正如迪瑞公司的一位老员工所说:“休伊特让我们认识到了我们有多优秀。”
因为伟大的领导者知道他们在去往何处,所以他们可以激励追随者,让追随者也能够“走钢丝”。这也是伟大领导者管理下的组织往往显得非常有成果的原因之一。
尽管领导的确是一项薪酬可观的“工作”,但对领导者来说,真正的回报或者说他们真正看重的是冒险感和游戏感。在我对他们的采访中,他们描述工作的方式与科学家以及其他有创造力的人一样:“探索一个新的空间”、“解决一个问题”、“设计或发现某种新的东西”。像探险家、科学家和艺术家一样,领导者似乎可以把注意力集中于某个有限的领域(也就是他们的任务),忘了个人问题,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觉得自己胜任有余、一切尽在掌握。当这些要素具备时,领导者就会真正地从自己的工作中享受到乐趣,不再担心他们的努力是否有效、是否会带来回报。他们就是在“走钢丝”。
我时常在想,这种工作与游戏的结合一用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Robert Frost)的话说就是“热爱与需要的融合”——是否是一种积极的上瘾。我认为,这是一种健康的上瘾,不仅对领导者个人来说是健康的,对整个社会来说也是健康的。伟大的领导者就像高明的射箭手一样,射中靶心的欲望会变得黯然,而人、箭和靶则会变成射箭过程不可分割的要素。这对领导者来说是有益的。当这种风格的影响力可以有效地吸引并激励人们一起来“走钢丝”
时,这对组织以及社会来说也是有益的。沃伦达因素万岁!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