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过了小年,在外打工的游子们陆续都回家了。今年的春节火车票依然很难买,幸运的是买到了回老家的普通硬座火车票。漫长的一夜,迷迷糊糊中。想起当年坐绿皮火车的时候,车上全是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2008那年冬天,大雪,坐车从北京到成都,临客、慢车,40多个小时的硬座,困、累、冷。幸亏当年年轻,还能扛下来。
1月20日,腊月二十六。早5点10分,县城的同学已到火车站接我。过往每年回家,都会在县城的同学处歇脚,后来家家买了车,直接就可以开车回家了。人到中年,回家的次数少了,每一次都匆匆忙忙。县城变化很大,向东扩充了不少范围,路修的很好。早上车不多。6点多一点,天还没有亮,就到家了。家旁边是菜市场,买菜摆摊的人已到了,天气冷,在路边生着火。朋友没有进屋休息就直接走了,他是扶贫的驻村干部,需赶到派驻地。腊月26日这天,母亲去参加邻村一位老人的葬礼,我就在家休息。大寒节气。
1月21日,腊月二十七。天阴沉,下着雪。过去都是父亲在维系着姑姑舅舅叔叔家的关系,因父亲突然离世,亲戚的走动就落在我的身上。小时候,姑姑们对我照顾很多。毕业后在外奔波,很少时间去姑姑家坐坐。总想着有大把的时间来报答他们的恩情,然而父亲的离去,让我明白“子欲孝,而父不在”的悲痛。腊月二十七,去二姑和六姑家。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小路,再也找不回熟悉的感觉。很小时候,父亲挑着我们兄妹俩去姥姥家,再后来自己能跟着去姑姑家。我买车也有10年了,没有一次带着父亲去走走姑姑家,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1月22日,腊月二十八。看望我的干爸干妈,很能干可爱的两位老人,干爸依然走路如风,说话就笑。他和我爸认识很久很久了。看望我的四姨,他们从山顶搬到了南乡(从我们的定义来说,南乡就是南边的平原地区),姨父是退休教师。大姑和四姑因为扶贫搬迁到县城南汝河边的安置房内,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住上了楼房。大姑已经75岁了,本来父亲还惦记着春节看看他的大姐住上了楼房,然而这也成为了不可能。四大、五大、三姑都搬进了县城。县城修盖了不少的楼房,乡下人逐渐进城了。晚上中师同学在胖子火锅城吃顿饭,93年认识到现在已经快30多年了的交情了。晚上母亲等我很晚,回家已经是11点钟。
1月23日,腊月二十九日。在乡里集市上转转,人不是很多,乡下经济有点萧条。这一天武汉因疫情开始封城,从手机上得到了消息。回家的这段时间也不想出去走,只想着在家窝着陪着母亲。妹妹这天才从工厂里下班,开始了忙碌。我无所事事,和外甥谈谈学习生活。
1月24日,除夕,继续在家待着。母亲因为我回家,显得很高兴。一如既往地忙前忙后。除夕夜,我做了一个酸汤鱼,妹夫作了几个凉菜。母亲忙着包饺子,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着火炉吃着年夜饭聊天。给儿子视频聊天,儿子很高兴,他能清楚地叫出在座的每一个人,他说“爷爷不在”,我假装没有听见,但我知道每一个人都听见了,尤其是母亲,但都没有吭声,儿子也没有在意,他高兴能在手机上看到了他的爸爸。春节晚会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这是我没一点印象的春节晚会。这是一个没有父亲参加的春节。
1月25日,鼠年第一天。全家人去登大鸿寨。山下全无积雪,山中有积雪正在融化,山上厚厚的积雪,还有雪挂。山顶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在我们之前登上去。无限风光在险峰。这一天,上高中的鹏鹏和10岁的妞妞都登上了最高峰,尽管道路泥泞,尽管雪厚难行。这是我第二次登上顶峰。第一次已经是30年前了。这一天疫情防控升级,所有的景区关闭,庙会取消。
1月26日,初二。父亲离开70天,我们称之为“十七”。回到老宅。瓦房是父亲一手一手盖起来的,院子里铺着的青石板是一块一块拉回来的,门前门后的树也是他一棵一棵栽下的。物是人非呀!门开了,熟悉的一切似乎回来了。门关了,熟悉的一切恍惚远去了。父亲就躺在他的父亲我的爷爷身边,身边还有他的哥哥我的大伯。老家已经没有其它人了,只有我的四爷一个人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村子,还有两只狗。因为疫情,邻村进出的路口已经有人把着了,而我的小村山高路远,已经没有人可以去守护了。
1月27日,初三。早上6点出门,一路畅通,直奔洛阳龙门。把之前经过湖北、南阳的火车票退了,换成从洛阳龙门始发直达北京的动车。车票出奇的好买,人出奇的少。不是为了生活,谁还会去冒死奔波?下午回北京,洗澡,换洗衣服,坚持量体温。在家自我隔离的日子开始了。
此后的日子里每天和母亲通电话,母亲唠叨说初四路就封路了,如果不是初三走,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回北京了。我知道母亲既希望我顺利回北京,又希望我能在她身边多陪陪她。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愿平安,愿平安。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