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让路
小时候到外婆家去,从芦城小站下车,经义让路走到沙黄,沙黄分东沙黄和西沙黄,之间隔一条小河。我常在这条河上弹河。河中央夏天茁壮的水生植物,象布景,如今还在扑打我的心房。外婆家在东沙黄,简称东黄。
义让路是周巷的一个自然村。我在散文《做人客》里除了写外婆家,也写到义让路,可我把义让路误作“泥丈路”。我并不确知义让路该怎么写,就依照土话的口音盲目写了,毫不经意。文章在报上登了出来,还编入了作家文丛。搞地方志的陈克华老师读了文章来电,说“泥丈路”应该写成“义让路”,还托人给我捎来复印的精忠乡老地图。我恍然大悟,感且愧矣。陈老师的教益是我没齿不忘的。
原来义让路是有出典的。
义让路位于城区偏北约九公里。原来早年金家和成家之间有一条大午潭路,因路面狭窄,行人拥挤,金家(据传早年居民由河南湖南迁此)让给了成家,另建新路。乡人赞其道义高尚,故称义让路。义让路村现已与附近东黄、西黄、傅家合并为周巷城中村。村坊合并了,但愿老地名的记忆包括它深厚的文化内涵永远不会在人们心中淡出。也愿人们不会象我孟浪想当然地写错地名而浑然不觉了。
“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或许这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了。清康熙年间文华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的老家人与邻居吴家在宅基地上争执。张家人驰书京城,让张英打招呼“摆平”吴家。张大人大笔一挥,上面这诗就是张英流传百世的杰作。当时张家人虽然败兴,但确实也只有“让”这个办法,房地产固然可贵,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争一厘不如让它三尺看看。于是张家人就把垣墙拆让三尺,市井巷人交口称赞张英和他家人的旷达。宰相肚里能撑船,吴家也把围墙向后挪了三尺。两家之间,空了一条巷子,有六尺宽裕。安徽桐城的六尺巷由此而来。
退让一步海阔天空。倒不是凡事非要争个明白,诉诸法律对薄公堂的。义让路和六尺巷两个地名,两个典故,说了差不多同一个道理。原来和谐就是从义让路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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