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壁上的河流
——记画家徐文君笔下的牡丹图
董喜阳

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自古以来,牡丹被尊称为“国色天香”,成为孕育富贵,寄托美好愿景的精神代名词和思维身份证。牡丹乃花,植物一科属于自然。但却又突破了本身存在的符号,幻化为一种“在场”的力量。其蕴涵的文化信息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精神的某种折射,这种缩影符合宇宙间的“全息律”。故而牡丹之美,乃自然界浑然天成之功。并非单纯的摇曳生姿、绚丽多彩之外貌。其内涵尤见神韵、光泽、硕美,终成艺术家竞相追逐之对象。
诗人见其繁花似锦,萌动翔舞,品其雍容气质,典雅气韵。于是乎刘禹锡存诗:“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我们的“诗仙”怎会不赞美它绝美的身影、飘逸的姿态,牡丹之翩翩起舞,它的艳压群芳之姿、雍荣典雅之气,使得天生浪漫的李白感慨“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成为千古绝唱,引领风骚。
牡丹,天地间之灵物。不可避免成为画家钟情一笔,留下一段百世佳话。今有画家徐者,由牡丹入画,醉心书画艺术十余载,虽年过半百,然勤劳不减,其笔下牡丹栩栩如生,尤见精也。徐者,文君也,少聪,早慧。伊通县城有画名,言必牡丹,情深意切。其笔下牡丹继承传统,又见创新,从技法、色彩、形态、用墨等均有可圈可点之处,令人观之欣喜。大有“初见惊艳,再见依然”之美的体验。伊通乃大孤山脚下县城,后金叶赫一族之发源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牧情谷风景区和萨满博物馆驰名中外。文君先生生于斯长于斯,兄弟六人中行三,恪守父训:父母在,不远行。兄弟六人无人从政,皆乃伊通政界翘楚。其专一、执着、孝顺可见一斑耳。文君先生由爱好绘画,进而钻之弥深,不能自拔。其擅牡丹画法,早年偶得机缘,观省内牡丹名家克申老师作画,由喜转狂,徜徉其间十余载。
案边摆放均乃牡丹书籍、画册,如醉如痴。《张克申牡丹精品画集》、《张克申牡丹梅花技法》、《张克申写意花鸟画技法》、《王绣•吴非•张克申等人写意牡丹画法集锦》等书籍爱不释手。每每读之,必精研其中技法奥妙,不知山中岁月。他从牡丹的生长周期和牡丹成长规律入手,思考牡丹的绘画技巧。从想象中来到现实中去,“师法自然”但却不落入传统绘画窠臼。摒弃自然状态下的牡丹不能入画的部分,遴选自然和笔墨相互映射的部分,精雕细琢,焕发艺术光泽。他把思考的广角无限的延伸,打破一种沉闷的“想象中的作画”,使得笔下的牡丹不仅活灵活现,充满艺术生气,且使观赏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文君先生笔下的牡丹还区别于牡丹产地洛阳的牡丹。这主要受其自身性情、格调,以及深处的外部环境、地理位置的影响。文君先生扼守关东,长于松辽平原,其骨子里是豪迈、清爽、洒脱、热忱的文化基因,身体里流淌的是更近于自然的血液。我猜想文君先生笔下的牡丹如此令人迷醉,主要是介于以下几点原因:一是家庭的艺术熏陶和文化的因袭力量。徐氏一脉,人丁兴旺,香火鼎盛,这也就是自然赋予的感召力;二是半生为官的觉醒。官海沉浮,谨慎的争斗令其心生退隐之情,晚年要纵情山水之乐,享受艺术芳香。而他的寡淡自然,冲淡平和随之产生;三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大孤山给予了他雄浑的神奇力量,那片钟灵毓秀的土地孕育了他艺术的胚芽,让他的艺术细胞不自觉的生成和衍化。他心中对自然的敬畏,对自然的欢愉,对生活的热爱和艺术相互融合、碰撞、抵达,而牡丹的热烈、鲜艳,时而的淡出和优雅正契合他心中的那个“场域”;四是自身品质的孤高、恬淡、沉静、俊秀,以及高古。文君先生和我接触颇多,一生随和,平易近人,无孤芳自赏之态,无顾影自怜之时。他对生活的爱是真诚的,对艺术的直觉是敏感的,对宇宙万事万物浸透着爱和怜悯。
文君先生笔下的牡丹画作品不仅气韵典雅,章法严谨,笔墨酣畅,而且在色彩的配置上独具匠心,做到了求新求变和艺术的多元。对艺术孜孜不倦的他时常废寝忘食,工作之余一天能画出两幅牡丹图。他笔下的牡丹随着他的个人化的情绪而变化万千,有时奔放,近乎癫狂。从色彩到用墨尽一蹴而就,一气呵成;有时静谧,一片安详、和谐、温馨之感。大有“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之奇妙直觉。他笔下的牡丹花,花瓣肥厚鲜嫩,由浅入深,层层叠叠,翻飞起舞,晶莹剔透,微茫毕现。他讲究技巧,尤其在在构图、色彩、结构、意境上都要精细的研究。让东西方绘画艺术有机的交融、互补、催发和再生。以中国传统笔墨技法为基调,融入西方色彩及绘画元素,将中国的水墨与西方的色彩相互浸润,使得画面呈现出既有传统水墨诗意与朦胧的中国味,又有西方绘画中色的生动感和刺激感,让艺术中西结合,古今结合,达到最完美的艺术效果。因此,赏文君先生牡丹花作品就是享一种精神盛宴。
文君先生的牡丹画作品无论是条幅、斗方、巨制都营造出一种清新典雅、绚烂明丽之古典温润美和现代奔放美学意识。从构图到色调极其严谨,欣赏他的作品,仿佛有一种穿越古代与现代、东方和西方的跨界之感,实乃一种美的享受。他的作品凝聚了自己的天赋、胸怀、人品、学识和修养,才练就了深厚笔墨功力。其情调、意味也完全是中国式的,体现的是中国传统的文化精神,突出的是中国画的笔墨意趣。
傅抱石言:“美术是文化最大的表白。”因为有了绘画艺术,人类才有了更大的表白空间以及诸多情感宣泄方式。文君先生的牡丹艺术还在路上,日后必有精进。我们也希望他在各种集体性话语的笼罩中逃逸出来,并通过创造各种观看角度来寻找个体的精神支点。画家的眼光艺术追求,有的时候真的就和欣赏者的审美志趣一样:在寻找之途中一脉相承。
——刊发于《长春商报·文化版》2015年4月1日,总第2725期
国内统一刊号:CN22-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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