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文学》北残评荐6:董喜阳、憩园(刊《特区文学》2014年第1期)
(2013-12-11 10: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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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残评荐
北残:原名赵目珍,1981年生。诗人,文学博士。选编《80后朦胧诗选》。现居深圳。
第7首
■ 憩园
刚才我是躺着的,
我躺了10小时后,再经过20分钟的直立行走
现在,我坐着。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坐着坐到天黑。
期间,我可能去一次二楼,开一次小会
见见我的老板。
喂喂金鱼,顺便看看怀孕了几个星期的金鱼是不是还挺着大肚子。
或者去隔壁设计师办公室倒一杯纯净水,放在桌子上
不喝,可能是忘记了,可能是不想。但是杯子必须有水。
然后我会倒一些在
花盆里,再倒一些在烟灰缸里。
那么,还可以揣测,这期间我会抽上几根烟
去一次卫生间,撕一些卫生纸
擦擦鼻涕,甩出窗外(那时候可能会有一只麻雀在枝头叫唤)
可能会击中几个在公园偷偷约会的中学生。
由此,我可能躲在窗户后面,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
扯一片长到房间里的榕树叶,度过这段时间。
最后,可能去一趟雨花西餐厅
取几份快递(我每天都在京东网买书),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
看看书中的人们是不是都和我一样活着(每本书都不会读完)。
太惊人了!
现在我才刚刚落座,
这一天都在想象里过完了。
北残:看似寻常最奇崛
最近读憩园的诗集《置身某处》,初读不觉欣然,然愈读愈有滋味。一般读诗的人,读憩园的诗歌,我觉得常常容易放过,原因不尽如常言之“好诗不厌百回读”,亦且有的“好诗”需要读百回才能读出。
憩园的诗歌,常常在寻常生活的细节之中铺叙,这铺叙有时候显得是那么地冗长、无力,让人索然寡味。比如这首诗,就像题目所叙述的“像往常一样”,诗人就是白开水般地叙述他的也许又“像往常一样”的一天,他叙述的事情是那样地琐碎,以至于我在这里都懒得重复。但是,你要知道,正是这些所谓的我懒得重复的事件和事物在架构这首诗的“愉悦感”。
诗歌的最后一节,是本诗的核心所在。反复地读此诗,你会越来越觉得诗人最后所谓的“太惊人”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作为以“反复式”的方式存在着的人,我们也可以如此絮叨地“在想象里过完”我们的“一天”。亦且,这“一天”是带有共性和普遍性的一天,命运的悲剧在此,诗的内核亦在此。
第8首
诗人
■ 董喜阳
经常的,要放一只猛兽在心里
像影子在灵魂的根部饥饿,嚎叫
逡巡,冥想,为肉体生存奔波
那些经过困苦与黑暗的搅动,冷风
吹起皮毛的细节,无数的力拉着
在肮脏的胃里张开嘴,牙齿寂寞的
松动着,化为灰烬的石头
以季节的变脸藏身,空气的鼻孔中
它的青嫩、幼稚,有时的无辜
用纸张掩面。现在,尽管
痛苦的钟声临到我,迷茫的火焰
爬上身体,依然喜欢它的存在
——所谓爱,就是捂着耳朵聆听
所谓恨,亦是掏出心来取暖
北残:“经常的,要放一只猛兽在心里”
曾经读过不少写“诗人”的诗。有的进行着解构,有的进行着赞美,有的则进行着自嘲或调侃。我觉得,一个经年写诗的人必须而且应该对这个问题有一个交代,这是一个避不开的话题。
董喜阳的这首《诗人》,直指“诗人”的“灵魂”深处。开篇的部分,读去直有美国诗人艾伦·金斯堡的名作《嚎叫》的味道。在这里,“诗人”是什么的代名词呢?——猛兽?痛苦?硬汉?抑或弱势的人?其实,这些俱足以将诗人的部分身份认领,但又不能完全包含。他们“嚎叫 / 逡巡,冥想,为肉体生存奔波”,但到“痛苦的钟声临到”,“迷茫的火焰爬到身体,依然喜欢它的存在”。这只安放到心里的“猛兽”是值得敬重的。正因为它的不安分,“诗人”们才有“嚎叫”的资本;正因为它的“搅动”,我们对爱恨更有“变革”的勇气。
读憩园的诗时,也读到一首《所谓诗人》,诗人虽直言“我不懂诗/自然也不懂诗人”,但结局仍然翻动唇吻:“很多诗人是不是都和我一样,/活着总觉得好像/不是想象中活得那么回事。可当我们老了/我们都想再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