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6日是杰出的诗人海子自杀20周年纪念日。为缅怀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诗人，安庆诗人金肽频主编的四卷本《海子纪念文集》（分为《海子诗歌读本》、《诗歌卷》、《散文卷》、《评论卷》）近日已由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全书90万字，是迄今为止收录海子相关文章最为完整的系列丛书。在纪念海子逝世20周年之际，将几年前的一篇散文旧稿贴上。

海子  一颗闪亮的流星

——读《海子诗全编》散记

纪良发

诗人的吟唱来自大地和天空，他的目光能够脱离自己周围卑微的事物，他能够到达比远还远的地方。诗人的一生犹如飞翔，他决不飞向权力和荣耀以及物质财富之山，他飞向永恒和光荣。人类历史自有诗歌本生也已过去了几千年，但我们仍能够听到莎士比亚、荷马、但丁、歌德、屈原、李白等人的真诚歌唱。我把诗人分为两类，即大地性诗人和天空性诗人。天空性诗人看到天堂中的光亮，上帝将其从手掌中发出，天空性诗人的姿态是仰脸看天，以语言的翅膀向上飞升，那些浪漫主义诗人便是例证，比如荷马、比如拜伦、雪莱、莱蒙托夫，又比如二十世纪中国优秀的诗人海子——他在短暂的七年创作生涯中，就是一个身披语言疾速飞升的过程，他沿着天空中而来的那束光柱无限地上升，在接近上帝的一霎那辉煌地爆炸了。

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1989年3月26日黄昏，我们失去了一位多么珍贵的朋友。失去一位真正的朋友意味着失去一个伟大的灵感、失去一个梦、失去我们生命的部分、失去一个回声。对于我们，海子是一个天才，而对于他自己，则他永远是一个孤独的“王”，一个“物质的短暂的情人”，一个“乡村知识分子”。海子只生活了25年，他像一颗闪亮的流星，争分夺秒的燃烧，然后坠落在遥远的银河。

海子在怀宁县农村长大，1979年考入北京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哲学系任教，怀着悠悠的梦想。海子梦想着麦地、草原、少女、天堂以及所有遥远的事物，他生活在遥远的事物之中。他说：“我的诗歌理想是在中国成就一种伟大的集体的诗。我不想成为一个抒情诗人，或一位戏剧诗人，甚至不想成为一名史诗诗人，我只想融合中国的行动成就一种民族和人类的结合，诗和真理合一的大诗”。

海子在七年中尤其是1984—1989年的5年中写下了200余首高水平的抒情诗和七部长诗。海子在农村生活过15年，温情的泥士滋长出他的诗歌自然纯朴的语言，每一个接近他的人，每一个诵读过他的诗的人，都能从他身上溴到四季的轮转，风吹的方向和春天的成长。“风吹在村庄的风上/有一阵新鲜，有一阵久远//北方星光照亮南星座/村庄母亲怀中的普希金和我/闺女和鱼群的诗人安睡在雨滴中/两座村庄隔河而睡/海子的睡得更沉。”海子安全生活在遥远的都市之外，甚至现实之外：“少女/头枕斧头和水/安然睡去/一个春天、一朵花/一片海滩，一片田园//少女/一根线自上帝美丽的枝条//少女/月亮的马/两颗水滴/对称的乳房。”据海子的好友、诗人西川介绍，海子一生爱过四个女孩子，特别是他初恋的女孩子，更与他的全部生命有关。然而海子都为她们写下许多动人的诗句：“荒凉的山风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然而，这些诗句并没有挽留住个人：“春天是风/秋天是月亮/在我感觉到时/她已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雨后的篱笆像一条蓝色的/小溪。”这些诗已不再是诗人自身的陈述，更多的是诗的实体在倾诉，仿佛让我们听到另一种声音。这种诗意的思维是超逻辑的令人感觉走进一个纯诗的境界。

海子一生，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他肯定受到了崇拜太阳的古埃及人、波斯人、阿诉特克人的鼓舞，并且也受到了“死于太阳并进入太阳”的美国诗人哈里、克罗斯比的振撼。海子终其一生而没有完成的大诗《太阳》，已经足以将其自身照亮，由此以来，海子的一生不是昏暗的而是灿烂的，某种意义说：“海子为诗而殉身，最终成了诗的祭品。海子有他特定的成就，正如在山巅上万物尽收眼底一杆”，他不仅对现在，将来，而且对过去都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海子离去已九年了，他的激情并没有死亡，依然与他的诗一起流动在诗爱者的血脉里……

(本文曾发表于《大九华》杂志、《皖江晚报》、《安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