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录音机有关的日子

标签:
知心姐姐文化 |
分类: 此间少年 |
有时,会不经意地想起少年时光,或者忧伤,或者欢笑,总是那么生动。
我相信他们在另一个空间,以我不知道的方式存在。
感谢《知心姐姐》杂志,以文字的方式,让我与此间少年重逢!
那些与录音机有关的日子
文·范菲菲
由录音机开始的相识
考上重点中学时,父亲步行了十多里山路,从镇上给我买了一台录音机,小巧玲珑。然而,在城里读书的最初几个月,我几乎没用过它。同学们都有MP3,这种老气的录音机,拿出来会被嘲笑的。更何况因为衣着老土,不会讲普通话,我早已觉得低人一等,学习成绩也在此时史无前例地直线下滑。
举步维艰时,倩闯入了我的生活。倩是我的室友,那晚她说要借我的背包用,我忙取来递给她,却忘记取出包内的录音机。倩接过,翻了一下,问:“这是什么?”马上便有几个同学围去看。我脑袋“嗡”的一声,想象着她们哄然大笑的样子,将头埋得很低。
我怎会拒绝这样的美意?室友们更是一致通过。于是,每天晚自习后,我们都要在宿舍放上一段英语。渐渐地,我开始融入到周围的生活中,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我跟倩更是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不再感到孤单。我们一起听英语,一起听音乐,然后再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到底是我喜欢的民谣动听还是她喜欢的摇滚震撼……
在音乐中相知
那个周末,我因为离家远而没有回家,正独自在宿舍无聊时,已回家的倩突然折了回来,取了录音机,拉起我就跑。我莫名其妙地跟着她,跑过校门和街道,来到公园。她取出一盘磁带,“刚在街上看到的,我猜你喜欢,买来一起听听。”原来是一盘民乐磁带,我哭笑不得,至于这般神秘兮兮么?但心里却很感动,好一个有心的倩。
那天下午,我们在公园一边听音乐一边聊天,聊故乡、理想,还有音乐。我们时而坐在凉亭下,时而行走在乱花间,身边有古筝梦幻般地流淌,抑或二胡的如泣如诉。我问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故作夸张:“有吗?我对谁都很好耶,至于你,却是我的知音。”我永远记得她说这话时的样子,头微微昂起,眼神清澈透亮,夕阳柔和地映在她的脸上,她的微笑暖如春天。
人前的倩总是大大咧咧的,穿男性化的衣服,迈八字步,说笑声几十米外都能听到。她成绩好,人缘也好,身 边一帮小姐妹叫她 “大哥”,也有几个男生与她称兄道弟。这样的一个人,谁都以为她是无忧无虑的,但我知道不是。一起听音乐时,她是安静的,甚至是忧伤的。记得一次在湖边听《二泉映月》,她说:“菲菲,都怪你,让我喜欢这么伤感的音乐,几乎要落泪。”我笑了:“同学们看到你这样,大约会认不出来。”
我何尝不是认识倩之后,才如此豁达地生活?以前,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乖乖女,安静文雅,梳整齐的刘海儿,小声说话,言辞委婉。但与倩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开朗了许多,和同学说话不脸红了,偶尔还会出现在篮球场上,大声替人叫好。周末和倩听着摇滚逛街,边听边吼,引的路人纷纷侧目,我们也不管,相对大笑。走累时,就在马路边席地而坐,天太热,索性脱下鞋子,仿佛两个赤脚大仙。
日子在音乐声中轻轻滑过。流水年华,因为有了友情而格外生动。有时我会想,如果错过最初的相遇,我们又会如何?兴许我仍会适应城市的环境,却很难拥有豁达的心态;而倩依然会风风火火地生活,却忘了体味那安静的美。
现在,我和倩有一个共同的愿望:考上同一所重点大学,继续我们的好时光。当然,如果真的不在一起,也无关紧要,因为只要音乐在,我们的友谊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