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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上的“雇佣军”

(2020-09-22 12:55:29)
标签:

拍卖师

走穴

雇佣军

主持

季涛

分类: 拍卖师主持理论与技巧

      应雅昌艺术网《拍岸观澜》栏目之约而作

    在内地,主持艺术品拍卖会的拍卖师有两类,一种是注册和执业只在同一家拍卖行;另一种为注册在别家拍卖行的拍卖师被租借来为自己主持,这类拍卖师常被称为“职业拍卖师”,即他们不必在任何一家公司坐班,而穿梭活跃于全国各地的拍卖场上,靠为各家拍企“走穴”主持赚取出场费。本文中也将他们叫作拍卖场上的“雇佣军”。所谓雇佣军是一种以赚取金钱为目的参战武装人员,只要雇方出价够高,他们可以受雇于任何人。拍卖场上的“雇佣军”是我国艺术品拍卖市场的独创,如今,内地90%拍卖行的拍场上都需要请“雇佣军”主持。

拍卖场上的“雇佣军”

“走穴”拍卖师的收入来源于拍卖会的出场费,由聘用他们的拍卖企业按照商定的价格支付。如今,主持半日拍卖会的出场费大约在数千元到几万元间不等,其差别取决于拍卖师的资深程度与主持经验。“走穴”拍卖师的年收入大约在几十万元左右,少数拍卖师年收入可达数百万元。

拍卖场雇佣“走穴”拍卖师的优势,在于能将优秀资源进行有效的配置,由职业人士去做专业的事情。“走穴”拍卖师的缺点是见识广,而深度不够,如不太了解受雇企业的拍卖品和客户。拍卖师常被视为拍卖企业的“发言人”,“千场一面”的拍卖师则无法形成特有的企业形象与品牌辨识。

目前内地每年只有逾百家拍卖行需要“职业拍卖师”,而具备条件的拍卖师可能有数百人,很明显的“僧多粥少”。拍卖师之间“上场权”竞争之激烈已近白热化。

    聘请拍卖师的决定权一般在拍卖行老总手中。因此,最初拍卖师间的竞争焦点就是争夺老总们的赏识。于是乎,拍卖师们蜂拥而上,托关系找门路引荐,参与各种拍行高管会议,登门拜访,寄送本人主持的光盘等等。总经理们也挺高兴,帅哥靓女有求于自己,还可以叫来陪客户喝酒。但日子久了,各种人情都来介绍,关系难以摆平,老总们开始不厌其烦了。而拍卖会上的拍卖师走马灯般不断换人上场,买家们也是眼花缭乱,频繁适应着各种的主持面孔和风格。

近年来,白热化的上场竞争出现了新方式,拍卖师开始通过拍卖场买家去向拍卖行推荐自己。买家以自己是这家拍卖行的老客户,或要来拍卖会买东西为理由推荐拍卖师。拍卖师们到处去找大藏家递名片,加微信,陪吃陪喝,以获得对方的推荐。这更令拍卖行老总不爽和烦恼,同意藏家推荐的拍卖师上场吧,怕来的人没经验,把活动搞砸了;不同意吧,又怕得罪藏家,影响拍场成交。而女拍卖师似乎在收藏家绝大多数为男性的拍场世界里如鱼得水。与男性拍卖师占大多数的国际拍卖场不同,内地拍场上盛行28-40岁间的年轻女拍卖师。据粗略统计,如今“走穴”主持的男拍卖师占比只有20-30%。女拍卖师在拍卖场上口齿伶俐、美观养眼,台下与买家们也容易沟通,也许正是内地拍卖场盛行女拍卖师的主要原因?!

作为法定的拍卖会主持人,拍卖师们本应凭自己的规范操作以及熟练的主持技巧服务于拍卖场上。但私下里的各种恶性竞争,你挤掉我,我夺你的地盘,各种说情与施压,甚至打情骂俏等各种手段的传闻,让人难免对拍卖师的所作所为能否做到公正合规产生怀疑。那些通过藏家说情上场主持的人,能否对所有的竞买公平对待?会不会网开一面,玩快槌偏槌?这都是值得业界人士认真思考的。

国际上的艺术品拍卖行大多都有自己固定的拍卖师,他们往往都是从企业高管中或者是业务专家中选拔培训出来的,其年龄多在35岁到60岁之间,在企业工作都已在10年以上。这些拍卖师熟悉自己的企业文化和规则,了解拍卖品与客户,所以能够游刃有余地主持拍卖。拍卖行长久固定不变的拍卖师形象,也容易成为企业专业化品牌的一大要素。

内地出现拍卖师“走穴”现象的起因,也许与拍卖市场的迅速发展,考取拍卖师执业资格的高难度以及拍卖行对企业品牌的淡漠等原因相关。当1993年上海朵云轩首场拍卖时,拍卖师是本系统的员工戴小京先生,因为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1994年中国嘉德首场拍卖邀请了业外一位气宇轩昂、声音洪亮的60岁老先生高德明来主持。中国嘉德后来一直采取只用本公司拍卖师主持的惯例;朵云轩的戴小京退役后,企业里没有合适的人接班,不得不去聘请“走穴”拍卖师来主持。

1997年《拍卖法》颁布实施后,拍卖师考取的难度,使得许多企业的业务专家们得不到主持资格,而考上拍卖师的人往往在艺术品鉴赏能力上是空白。从此,内地的拍卖行有了租借其他企业的拍卖师为自己主持的先例。

2009年以后,内地艺术品拍卖市场迎来了大爆发。拍卖企业和拍卖会数量的飞速增加与高价成交,产生对拍卖师数量的大量需求与出场费的快速提高。而2012年起出现的市场调整,拍场数量和成交开始逐年减少,而有资质和经验的拍卖师一直在逐年增加,于是就出现了“你方唱罢我出场”的恶性竞争局面。

    拍卖主持权上的恶性竞争何时能停止,给拍卖场一片规范、平静的蓝天?也许这终将取决于职业拍卖师们的自尊、自爱,取决于拍卖行管理者们的认真对待,以及艺术品藏家群体自觉地回避去打那些不该自己参与的推荐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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