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梳
(2024-01-25 22:20:16)写完了常州梳篦,接着就是两期春节的内容。我原本想着可以写自己的小说了,我想加一条线索,没有想清楚应该是什么样的线索。在每天一千字的练习里写了三种设想,似乎都不满意。正思考着如何编故事,如何将故事编出逻辑,馆长的提问来了。
问我能不能就某一条古街,写一本书。
我觉得写书的事情,好像都很容易。写就写呗。如果不需要我去做办公室,我写得更快。当然后面的话我没说,说了没意义啊,是一句无法实现的废话。
但是我又有恍惚:这是任务吗?
假如是任务,那我在家定定心心地写,是不是会写得更好一些呢?
这话我还是没有讲,讲了没意义。
关于写书,假如是工作上的,只要不是工作报告各类总结,都可以,基本上我也不会推掉。
像我这样清心寡欲的员工,尤其快退休了,只希望一点不被干预。
假如不是工作上的,小文章也无妨。大的就不想费神做了,付钱也不想。过去如果是受朋友之托,付钱还是可以商量的。
家里有一把黄杨梳,用了有十五年,断了两根齿,但是仍旧非常好用。那两根齿,是被笑笑残暴地拉断的,她洗头的时候,我叫她头发打结的时候不要硬拉梳子,稍微顺一顺再梳理。那时候笑笑有点不好说话,不理我。就这样,好好一把梳子,被她拉断两根齿。
之后她用别的梳子,没有一把能与这把梳子比。她渐渐体会出,原来她弄坏了一把好梳子。
她用过什么梳子我已经不记得。
我们家有几把谭木匠,很漂亮,我不舍得用。其实木料非常朴素,就是桃木的。卖得非常昂贵。我的梳子是婉平送的,笑笑的是她前男友送的。我们没有使用,但是那梳子,渐渐就弯了。从来没有碰过水。
被笑笑拉断两根齿的黄杨木梳,我们洗澡时在莲蓬头下用。用了十五年。除了那两根齿,真的什么毛病没有。
我好像把自己比作断齿的黄杨梳了?
每天做好几个小时的家务,安安静静地写文章和画画。工作上做什么并不需要别人提供多么有力的支持,只要给我空间我就从一做到十。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顾,身心健康。照顾过爸爸,现在照顾着妈妈,这可能是我花时间不少却实力最弱的一项,因为不是我努力就能左右。
像野草一样粗壮地活着。虽然怎么看怎么简陋,其实材质是黄杨木。
这个比喻有点令我心塞。
生活为什么呢?每当我在手机上看着妈妈,一个人,在家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往往会想这个问题。妈妈今天跟老史抱怨自己的儿子这个那个,她这么抱怨,因为她没人说话。我也能理解,她逮到我,就想吵架,大概是太缺乏吵架的机会。她跟爸爸吵了一辈子,一辈子没有放过爸爸。
我这么忙忙碌碌生活,又为什么呢?为了证明自己哪怕断齿,也是黄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