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骂曹的祢衡可以不死吗？

老郑看三国81

三国里的谋士们百人百态，性格迥异，命运及其死法都各不一样。我们在感慨唏嘘之余，还能品味出个中滋味，一言难尽。其中，因为击鼓骂曹而名声大作的祢衡，就是很另类的一位。古往今来恐怕只有他这么一位而已，后无来者也。

老郑倒是想啊，祢衡是可以不骂曹操，也是可以不死的呀。这么死是不是有点不值呢？这些问号一直在脑中盘桓，挥之不去，何故耳？

其实，祢衡祢正平的才学极高，安分守己当个谋士混碗饭吃，完全可以优哉游哉。曹操那里人才济济，你随大溜就吃香的喝辣的了，什么风险都不用担。但是，三国时代的知识分子好像都有点毛病，清高，有傲骨，此外祢衡还不能容物，嘴不让人，啥事儿都得论个是非曲直。跟一般人论也就罢了，非要跟上级领导理论，还出言不逊，蔑视领导，最高领导生气了，你脖子上的脑袋就危险了。

那么，祢衡之死是曹操不容人么？对领导只能吹捧不能批评吗？

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

曹操确实是一个号令天下说一不二的人，对谋士也是如此。一般人没有敢冲撞他的，不管你是谁谁。那是曹操收降张绣之后，就想找个能言善道的人再去荆州说降刘表。所以孔融就推荐了自家的门客祢衡。推荐人才是好事，出来干点事总比窝在家里强。然而，祢衡在孔融家中怎么混的且不说，见了曹操，因为人家没给他让座，火气就上来了，对着曹操劈脸就是一句——“天下虽阔，何无一人也？”你这是讥讽曹操慢待名士，不是明主。可是，先不说曹操对错，祢衡却恰恰暴露出了自己的目中无人和孤僻傲慢。

    曹操不快，说我的文臣武将都是出了名的优秀人才，何谓手下无人呢？如果祢衡能有所收敛，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他又把人家的谋臣骂了一遍，说“荀彧可以去吊丧问病，荀攸也就能守坟看墓。张辽适合击鼓鸣金，许褚只是个牧牛放马的料儿。乐进可以取状读诏嗓音不错，李典可使传书送檄跑跑快递……，其余皆衣架饭囊，酒桶肉袋啊。口气之狂傲，唇舌之歹毒，不像是来求职的，分明就是来找茬砸场子的。你说，曹操能不起得青筋暴跳？即使如此，曹操也没有杀他，度量够大了。

      曹操还是耐着性子问：“汝有何能？”曹操这句话听起来委婉，实则暗藏杀机——那好，既然你说我手下都不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要说祢衡就是祢衡，偏偏拼了性命也要往大里做，就说我是“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三教九流之事，无所不晓。……胸中隐治国安民之方，岂可与俗子之论乎？”开始先把人家贬了一通，接着就是自吹自擂，完全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狂徒作态一览无余。

       即便这样，曹操也没有杀他，而是让他做自己的击鼓小吏，本来也是想杀杀他的威风，再当众羞辱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但显然，祢衡从来就不是一个在嘴上吃亏的主，到了大宴宾客的时候，祢衡负责击鼓，结果又直接来了个全裸，把裤子都脱了。到了此时，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嘴巴上是痛快了，但此时的曹营上下却没有一人不痛恨祢衡的。要不是碍于曹操军令，祢衡脑袋早就搬家了。问题是曹操没杀祢衡，却并不代表就不想杀，后来还是把他派往刘表那里去了。曹操的用意很明显，你且去骂骂刘表如何？

       见了刘表，祢衡又犯了骂瘾，把刘表又是兜脸一顿挖苦，刘表面子挂不住了。你祢衡早年和我刘表是有交情的，老友相见，不是嘘寒问暖，怎么还把人骂得一钱不值啊！还好，刘表明白了这是曹操的借刀杀人之计，就把祢衡打发到黄祖那里。这一来，祢衡再骂人，不识时务，性情粗野的黄祖翻了脸，他还有活路吗！

      祢衡与黄祖一起喝酒的时候，黄祖就问：“君在许都，有何人物？”祢衡是脱口而出——“大儿孔文举（孔融），小儿杨德祖（杨修）。除此二人，别无人物。”黄祖一听就觉得这人神经病，就试探着问你看我怎么样。祢衡还是不假思索：“汝似庙中之神，虽受祭祀，恨无灵应。”黄祖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把他给宰了。祢衡也真算是个人物，临死还要骂个痛快。您瞧，在祢衡那儿，骂人比活着重要！

       气急了骂人，君子也难免。然，做人刻薄到没朋友，死了不过少个祸害。

其实，祢衡可以不死，出路大约有三条：

其一，赶紧卷起铺盖卷回家，你这一肚子不合时宜，没法混。回去对着鸡鸭鹅狗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出来混是要干一番事业的，薪水也是可观的，骂人不能当饭吃。而且，回家也不能逮谁骂谁，真的憋不住了，舌头痒痒了，就骂自己，骂一个狗血。但是你要注意了，骂自己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可脏了他人的耳朵。

其二，孔融不要推荐他出来，你只知道他有才，不知道他无口德，把上级、把同事、把外人都骂遍了，他除了讨人嫌还能干什么？他一来，你在曹操那儿积攒的那点人脉、威望、业绩啥的，都得赔光。所以，有学识的孔融孔大才子还是个不识人。曹操恨哪，一半恨祢衡那张破嘴，一个恨你孔融这双眼，你推荐的是人才呀，还是搅屎棍子啊！

其三，曹操应该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祢衡计较。一看他整个不着调儿，不靠谱，别跟他一般见识。找个理由把他打发了也就是了。你非要羞辱他，结果让他骂你个不遮脸。他是一介书生，你是堂堂宰相，杀了他是你不容人，不杀咽不下这口气。远远地打发了他是上上策不是？把他打发到刘表那里，还算不错。可是他又骂人家刘表，刘表把他打发到黄祖那儿，结果他还是被搞掉了。看来，曹丞相的好人没有做到底。

其四，（没有其四了）祢衡管住自己的嘴，不要逮谁骂谁，踏踏实实去干好你的差事。倘能这样固然好，但是，这样就不是祢衡，而是别的什么衡了。祢衡就是那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国里压根儿没有不骂人的祢衡啊！

窃问之：祢衡击的是鼓吗？是一面镜子，古今才子，没事儿可去自窥一番也。

 

      

      

      

      

      

      

      
      （网图选8） 

（郑纯方原创，20170826宁波白杨街，字数：22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