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把芳官送给女儿的玫瑰露分了一半,送给在宁府当差哥哥的儿子。嫂子高兴,又把一包茯苓霜送给柳家的说:“你哥昨日在门上当班,广东商人送了两篓茯苓霜,一篓拿给里边去了,一篓给他们门上人分了。你哥得了这点。我一早送给到你家去,门锁了。你和五儿都进府里去了。用牛奶和了这东西吃才好,或者用滚水充了吃也行。”
柳家本想在哥哥家坐一会,不料侄子几个朋友来了,其中,有一叫钱槐的,是赵姨娘的远亲,今年十七、八岁,平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看上自己女儿五儿,找人来提亲。夫妻两人虽不是十分愿意,但看在他们家与贾府沾亲带故关系,嘴上还是答应了。谁知五儿死活不同意,夫妻两人只好作罢,退了这门亲。柳家的见了钱槐有些尴尬,与嫂子招呼一声,赶紧离开,匆匆往大观园的前门边的小厨房走去。
看门小厮见柳家的过来,拦在门口嘻皮笑脸地打趣说:“婶子今儿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往常长从家里来的路。”
“你婶子偷了汉子,你不多个叔,”柳家的笑着骂道,“臭小子,小心老娘把你头上的杩子盖掀了下来。”
“好婶子,你进去了,好歹摸几个杏子来。”小厮仍拦在门口没让开意思说,“不然的话,一在进出几趟,也甭想有人给开门。”
“现在不比往日。园子分给几个妈妈后,只要有人往树下走过,个个都黎鸡眼似盯着,谁还敢动一枝一草了。再说,你的姨妈也在你里边看园子,你不找她寻,问我要。这不是‘仓鼠问老鸹借粮’,地上守着的,竟找天上飞的要。”
“婶子也不要扯由头了,你还给就算了。以后姐姐进来,有了好去处,我们只寻姐姐要去。”
“你说的话当真。你姐姐什么时候进来。”
“虽说我们是看门的,但是里边也有内纤,什么事能瞒过我们。”
这时,里边的婆子对门口喊道:“快叫柳家的进来,都等着在呢。”
柳家的拉开小厮,夺门而入。原来,柳家的主持小厨房以来,大家做事都听她吩咐后才能做事。现在,柳家的进来,照样吆喝一番,大家开始各干各的。
迎春丫环进来对柳家的说:“司棋姐姐要蒸个鸡蛋,炖得嫩嫩的。”
“如今鸡蛋也短了,市面上十个钱也买不到。等下次再说吧。”柳家的只顾炒菜说道。
“我就不信,连个鸡蛋也没有,别叫我找了出来。”莲花儿说着就开始打开厨柜和箱子,看到一个纸箱盒子有十来鸡蛋,嚷道:“这是什么。都是拿着主子分例,何必厚一个薄一个。蛋又不你生的。”
柳家的气得把锅铲一摔,大声吼道:“混账东西,你妈才下蛋呢。这几个蛋是给姑娘们做菜时用的飘马。说些不知难处。别说是这鸡蛋,想当年草棍也有难买的时候。你以为只侍侯你们二层主子。”
莲花抢着说道:“你说的话骗了谁。上次,芳官来说晴雯姐姐要炒个槁子,你忙说用肉炒。芳官说要炒清淡些,用鸡蛋炒,你还说自己老糊涂了,忙炒了,屁癫屁癫亲自己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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