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贾母带着薛姨妈、王夫人等人进了大观园。刘姥姥辇着板儿跟着一起进来。李纨端着一盆各色鲜艳菊花笑容满面迎上来,说道:“今儿刚摘的,请老太太享用。”贾母拿一枝黄色菊花戴在头上,又要身边的刘姥姥也戴上。凤姐忙说:“我来帮姥姥戴。”说着,把菊花左一枝右一枝插了刘姥姥一头,引得众人哄嘡大笑。刘姥姥明知凤姐作弄自己,还故意摇头晃脑,引得众人越发好笑。琥珀说:“姥姥还不把花儿摔在二奶奶脸上。”刘姥姥扭着腰肢说:“我年轻时也是爱花有草。”说着还把双手伸到头上扶住花,生怕花要掉下。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贾母一行来到瀟湘馆,翠竹夹道,一条长长甬路布满青苔。刘姥姥走在旁边,让贾母等人走在中间,琥珀说:“姥姥当心路滑,走中间来。”刘姥姥笑着说:“这种路我们走惯了,没,”话还没说完,就摔了一跤,引起众人哄地一笑。贾母喝道:“这有什么笑的,还不快扶起来。”
“我们在乡间道上经常这样,”刘姥姥边说边爬了起来说,“没有那讲究,不然什么也做不成了。”
紫娟早已掀帘侍候,贾母进屋,黛玉亲捧一杯茶递给贾母。王夫人说:“我们就不喝茶了。”黛玉忙叫雪雁把自己坐的椅子搬到贾母旁边,请王夫人坐。
贾母环视黛玉房间,望着绿色纱窗说:“房子外都是竹子围着,再配上这相近色纱窗不好看,何况,这纱又旧了,”侧身对凤姐说:“我那里还有三、四种纱,可以用来做纱窗,明儿,叫人给妹妹这屋里换上。”
“是的,老太太说起来,我记得找东西就瞧见过,”凤姐笑着说,“这种‘蝉翼纱’又软又轻,印有各色花纹图案,如‘流云蝙蝠’,还有‘百花蝴蝶’,”凤姐讲得绘声绘色,周围人听得津津有味,贾母打断风姐话说:“你又胡诌什么,多大点年齡,有多大见识。”说得风姐脸红伸了舌头尴尬一笑低头不语了。随这而来是一阵沉默。王夫人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凤丫头好卖弄自己的聪明,有时也太太狂了,是要敲打敲打一下,忧的是自己跟老太太在一块,若老太太不高兴的话,自己怎么都是脱不了干系,不仅贾母责怪自己,最重要是贾政心里不快,自己在贾家地位不保,又有何面子可言。所以,王夫人有幸灾乐祸眼神看看凤姐,又有祈求目光望望薛姨妈,薛姨妈也深知表面是借住在妹妹家,但一家之主是贾母,讨得贾母高兴才是长住之策,于是笑着说道:“谁能和老太太相比,懂得那么多,不妨讲出来让我们也增长见识。”
“这种纱是我嫁过来时,带的嫁妆,所以,它来贾府年限比你岁数还长。”贾母望着凤姐说,凤姐虔诚注视着贾母,默默点头。
“当时,宫里很流行。它叫‘软烟罗’,有四种颜色,一种是雨过天青、还有就是烟香色、松绿色和银红色,用它们做帐子和窗纱,远望去就象是在烟雾中。”
刘姥姥听得嘴里发出啧啧赞叹声,念道:“阿弥陀佛!这么好的面料有来糊窗户岂不糟蹋了,用着做衣服更好。”
“恰恰做衣服不好看,”贾母说道,“明儿把这些纱都拿出来,给老亲家两匹,带回去给亲友们也见识下,给我做一顶帐子,剩下给园子里的丫头们做坎肩,白留着也是长霉,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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