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民间故事系列----(四十)燕社鸣秋(五)

小红儿自从窗外听到爹妈私下说话,才明白原来小燕哥哥被狠心父亲诬告成罪,额上刺字发配天涯海角,母亲又一味混心呆脑不分青红皂白追随父亲行事!自己实在不懂狠心爹妈如此不良,棒打鸳鸯流水去!爹爹白白读过孔孟真真有辱先贤之举!自己娇弱女子有心无力搭救小燕冤屈!忧虑过度,愤恨不解,急火上攻,郁结凝心,思来想去一日复一日恹恹至病,只把一个娇花艳女折磨的面黄肌瘦唉唉待喘!这真是:
狂风无情吹宠柳,骤雨有意荡娇花!
这里母亲隋氏知道女儿病重便也不再看定女儿,顿顿精茶好饭供给红儿吃喝。怎奈红儿茶不思来饭不想,恍恍惚惚晕晕沉沉只是床上睡觉,再也不如先前鲜花一朵粉嫩娇艳,每天头不梳来脸不洗,躺在床上犹如死人一般不动也不摇!
隋氏看了红儿样子心里害怕,想去宽慰女儿不知说甚是好,说得不对心口又怕招来恶烦。只好堂上对丈夫实话禀告。不料老孔听见女儿得病不但不急,反而拍桌翻眼道:“哼!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做这事还不是为了她好!嫁个门当户对财少公子有甚不好,单单自寻穷门烂户甘当下流!我看她这病是装给我看,我倒不怕她装,再装那小燕也别想再回,过段时日自然灰飞烟灭释然忘怀,那时再说!”
隋氏听了唯唯诺诺!
老孔这里说女儿装病吓人,可是红儿确实揪脏连腑入心入肝思念心上可意人儿!每天想一回哭一起,悲一阵愤一天!
看看自己面前菜香饭热不免想到小燕哥哥此时饭否饱餐?唉唉!
想想风云变幻天热时冷立时又念小燕哥哥谁人嘘寒问暖?唉唉!
呜呼呼!奴那知冷知热小燕哥哥呀,谁人疼你!
喂呀呀!哥那剜心割肉红儿妹妹呀,哪个怜我!
隋氏见了女儿实在不像,恐怕出个三长两短,则背了老孔请来郎中为女儿诊脉。那位多年老医白须皓首老迈横秋,夹了诊包,隋氏前边带领轻步迈进红儿绣楼。隋氏挪凳,隔帘拿出女儿单手,老医坐在对面眯眼静脉。隋氏不敢出声,过一会子看老医放下红儿手臂才怯怯问道:“老先生看我女儿到底甚病,还可医得?是补还要泻?”老医正眼看隋氏,问道:“这位想必女儿母亲?”隋氏答道:“正是!”
老医道::“你我外面说话!”隋氏慰好红儿被盖关严门扇,带老医来到外房,双方坐定,老医言道:“既然母亲在此,方才怎问还可医得!恕老朽直言,世上母女连心,女儿心思母亲最知,怎么反倒把好端端女儿误得如此险凶!”
听到此话隋氏顿时犯了三昏五迷一根筋,讪笑说道:“我方才问问还可医得,不过心里着急嘴上溜!我没心没肺没鼓点,您老先生不要确准!您说说还可医得?”
老医看她乡村痴婆,便不计较见识深浅,开言道:“医家自古治病不治心,医疾不医情!刚才诊脉,贵媛无病又无灾,只是脉象杂乱实乃忧心思虑气入沉疴!老迈力穷技浅只能到此,贵眷还是另求高人吧!”说罢站起身来夹起诊包,不取半文医资转身下楼而去!
剩下隋氏一人,想想刚才老医言语甚是不懂,只记得说道‘贵媛无病又无灾’的话语,确信女儿没甚大事,也就把一颗蠢笨之心放进肚内,轻松过她的三饱一倒的日子去了。
自红儿病倒,再也无人心疼!严父蠢妈看女儿天天如此浑噩也不再上心关怀,只道慢慢会好如初,随她去吧!
晚秋花败叶落黄
深冬厉雪鸦哀伤
一年日月余将近
初春迟现不再忙!
严冬已过,春暖花开!红儿空盼一天又一天,遐想一日再一日!可哪里有小燕哥哥半点消息。眼看红儿早已消瘦变形,三天不吃一碗饭,五天难喝半斟汤!只病得十八九岁的小红儿支撑起炕还要手儿扶着墙!行一步体软软,走一步踉跄跄!
这一日,红儿独自一人慢慢挨到窗口,轻推窗扇,暖风扑面,妖桃半开,杨柳出挑!小红儿看那广天阔土,轻舒胸膛,不免又想起想见不见的小燕哥哥,心中悲苦油然而生,眼泪不由自主双流直下!
掏出绢帕刚要擦泪,忽听窗外柳枝传来几声燕鸣,红儿转身观看起来,却是只有一只紫燕冲窗频叫,可怜一只小小紫燕浑身黑蓝,攀于枝上,振翅摇尾,昂首疾呼!仔细听来,那紫燕分明叫道:“燕燕哥哥死死死!燕燕哥哥死死死···!”传入耳中凄凉无限,冷入心脾!
红儿一听,这紫燕一定从燕儿哥哥那里飞来,今天为我报信,可它为何要说“燕燕哥哥死死死?”
红儿手扒窗台探出身子向那紫燕叫道:
“燕儿燕儿你说甚?
叫得红儿乱神魂
你说哥哥死死死
难道确实可当真?”
那小小紫燕仍然抖翅叫道:“燕燕哥哥死死死!”
红儿听了大急,手拿绢帕冲紫燕说道:“燕啊燕!真如你叫哥哥已死,你就绕房飞过三圈,也叫我红儿知道实情!”说完,只见紫燕腾空而起,真的飞过房檐三圈,然后凄厉鸣叫无影无踪了!
剩下红儿默默站立,早已大悲无泪,至苦无声!双手垂立若痴若呆!本欲转身回床,猛然一口鲜血自胸中喷将而出,染红衣裙脚下!双眼已闭,单薄身子软软飘于地上!
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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