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第一个教师节

我楚狂人

时间过得真快，今年已经是第三十九个教师节了。但是分明第一个教师节还在眼前。年轻时常常说套话“岁月如梭”。“白驹过隙”，其实这要到老来才真正体会到，岁月真的不经消磨。

在中国近现代史上有多次确定多个日期曾作为教师节，这也是中国历来尊师重教传统的延续。但是，刚从“特殊年代”走出来不久的“臭老九”们，没有想到1985年，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通过了国务院关于建立教师节的议案，于是才真正确定了1985年9月10日为中国第一个教师节。社会向来对艰辛而伟大者设立节日以示敬意，如母亲节，如护士节。设立教师节，这是给“臭老九”平反。于是我这个从教还不满十年的新教师与有荣焉。

1985年，我三十八岁——正好现在的一半年纪，我在如梦似幻的美丽水乡陈墓镇——今天叫做锦溪镇，据说是恢复汉代古名——那个古莲寺里建成的中学任教。夜夜枕涛而眠，朝朝从渔歌声里醒来，看窗前的半荣半枯的古柏落下第一缕晨辉。据说，古莲寺是南宋始建的，古柏是南宋孝宗手植的。那时候，外埂基还是乱石筑就的防波堤，如今是美丽的风雨长廊桥，江南古镇的仿古建筑，这风雨长廊桥最美，如诗如画。那是的陈妃墓还是一丛露出水面的芦苇，有着不沉的传说……

1985年，我已经是高考的抢分机器，1984年，牛刀小试，取得了不错的战果，1985年9月踌躇满志迎来新一届高三——我是“把关老师”。

1985年第一个教师节，有没有庆典？有没有表彰会？有没有放假？记不得了。反正表彰肯定没有我的份，我的资历还不够；放假没有意义，我住校，放假无非就是多下几盘围棋。我记得的是我收到了很多很多贺卡，我的1979届的学生小宋在镇邮电局工作，天天借着送信来看看我，我生病时还给我送来了咸鸭蛋。小宋说，1985年第一个教师节我收到的贺卡有两百多张，都是历届学生的。我当时真的感到了幸福了。还有一件事也和小宋有关，我让小宋给我买了整版的第一个教师节的纪念邮票，这些邮票我至今珍藏。

三十八年过去了，我已经退休多年，我连自己都要把自己遗忘了。既老且病，只是困在电脑前，敲几篇狗屁文章聊以自娱。有人告诉我，我的学生成为高官，我很高兴；有人告诉我，我的学生成为高校校长，我很高兴；有人告诉我，我的学生成为卓有成就的专家教授，我很高兴；有人告诉我，我的学生成为成功的实业家，我很高兴；有人告诉我，我的更多的学生在平凡的岗位上过得很充实，很踏实，很幸福，我很高兴……教师的晚年也就是在这些高兴中看着晚霞照眼，听着流水无声。这样很好。

第三十九个教师节，我想到的却是第一个教师节。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我在陈幕中学，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