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大师王阳明3

——明史札记之二十五

我楚狂人

三、龙场悟道

我读过王守仁的《龙场文》，颇能体会到贬谪龙场时期王守仁险恶的处境。也就是这险恶的处境促使思想家进行更加深入的思考，产生了思想的飞跃。这就是龙场悟道的实质。

王阳明于明武宗正德元年（1506年），因反对宦官刘瑾，被廷杖四十，谪贬至贵州龙场（贵阳府修文县治，现为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当驿丞。龙场万山丛薄，苗、僚杂居，环境闭塞而险恶；加上厂卫的追杀，王阳明的处境十分险恶。但是正是在此时此地，王阳明对《大学》的中心思想有了新的领悟。王守仁认为人的内心中自然包含世界运行的规则（心即理），他认为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圣人的光明品质，人人都是具备，这个光明品质即是良知，良知想从外面的事物寻找是错误的）这是王阳明学术思想的一次飞跃，史称“龙场悟道”。这是王阳明结合历年来的遭遇，日夜反省。在一天半夜里，他忽然有了明悟，据说当时他一声长啸，声震数里。

他在这段时期写了“训龙场诸生”。他的众多弟子对于他的“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理论迷惑不解，向他请教说：南山里的花树自开自落，与我心有何关系？他回答说：“尔未看此花时，此花与尔心同归于寂。尔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尔的心外。”主观唯心主义哲学思想已经形成体系。

王阳明自己在七年后对这次略带传奇色彩的悟道叙述说：守仁早岁业举，溺志词章之习，既乃稍知从事正学，而苦于众说之纷扰疲苶，茫无可入，因求诸老、释，欣然有会于心，以为圣人之学在此矣！然于孔子之教，间相出入，而措之日用，往往缺漏无归；依违往返，且信且疑。其后谪官龙场，居夷处困，动心忍性之余，恍若有悟，体验探求，再更寒暑，证诸五经、四子，沛然若决江河而放诸海也。然后叹圣人之道坦如大路。我以为王阳明的自我总结是真实合理的。

司马迁曾经说过：“西伯幽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髌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氐贤圣发愤之所作也。”王阳明的龙场悟道再一次证明了司马迁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