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奇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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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奇顾怪
——娄江漫语之十二
我楚狂人
“归奇顾怪”说的是明末清初昆山的两位独立特行的奇人,那就是诗人归庄和明末三大思想家之一的顾炎武。《同治苏州府志》:归庄“一平最善顾炎武,以博雅独行相推许,而俱不谐于俗。里中有归奇顾怪之目。”清·江藩《汉学师承记·顾炎武》:“读书一目十行,性耿介,绝不与人交,独与晨庄归庄善,同游复社,相传有归奇顾怪之目。”其实还有多种著述记载了“归奇顾怪”的说法,现在“归奇顾怪”已成成语,大约也就是独立特行的意思。
归庄(1613~1673)明亡后更名祚明,寄故国之思,或称归藏、归乎来、归妹,字玄恭,或署元公、元功、悬弓、园公,又字尔礼、铁虎,号恒轩,又号己斋。既为僧,自署普明头陀,又署圆照或鏖鏊钜山人,又尝自称逸群,昆山(今属江苏)人。归庄是明代散文家归有光曾孙,书画篆刻家归昌世季子,明末诸生,明末清初书画家、文学家,善草书画竹,文章多古意,诗有奇气。有《玄弓》、《恒轩》等著述,后世辑为《归玄恭文钞》、《归玄恭遗著》。归诗文多写国破家亡的惨祸,沉痛愤激。归庄诗文多发故国之情,气势雄浑,笔力酣畅,直抒胸臆,不事雕琢,但不免粗率、隐晦之讥。
归庄为人狂放,除与顾炎武相交莫逆外从不礼下于人,一时视为狂生。归庄行事莫测,常作穷途哭归的举动,为人侧目。归庄幼有奇气,为诸生时,即博览群书,下笔数千言不止,工诗文散曲,擅画竹石,尤精于狂草,时人以为超群绝伦。十七岁时与顾绛(顾炎武)一同参加复社,后又参加惊隐诗社。崇祯十三年(1640)以特榜被召,鉴于国事日非,辞不赴。顺治二年,与顾炎武一起参加抗清的昆山“翻城之役”,事败亡命天涯。这件事以后专文说。顺治九年(1652),应万年少之聘,到淮阴任教,暗中与顾炎武联系以谋抗清。万年少死后,归庄回昆山隐居,卖书画为生,坚不仕清,野服终身。后遭母丧,继而长子外出不知所终。“其秋传凶问,不详地与日”,连遭不幸,遂至癫狂,每日“纵酒狂歌,长篇短咏,挥洒淋漓”,往来湖山间。
归庄晚年寄食僧舍,致力于汇刻曾祖《归有光全集》,康熙十二年(1673)未竟而卒,卒年六十一。顾炎武在山东章丘获知归庄死讯,特在桑家庄设坛致祭,写下《哭归高士》诗四首悲悼。后人在诠释“归奇顾怪”时说:“先生(指顾炎武)北游后已不复怪,庄虽里居而晚节益奇。”
顾炎武(1613—1682),明末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因为顾炎武名头大,研究论文也多,这里就不赘述,只说顾炎武的“怪”。
顾炎武长得怪,据说顾炎武双目白多黑少,斜视,有点怪异。顾炎武行事怪,他力大,习武,在与同乡叶家(叶方蔼)发生冲突时,他曾倒提叶家豪奴掷水中,叫人骇然。即使晚岁,行事怪异如故,其外甥徐乾学在京夜宴顾炎武,遭顾炎武大骂,以为夜宴有失正大光明,可发一噱。三是性格怪,从不轻许人,年轻时除了同乡归庄,再无交游。壮岁后稍稍交游逛起来。
归奇顾怪,是特殊年代出现的特殊人物,是不可复制的现象。
《观田家收获》
稻香秫熟暮秋天,阡陌纵横万亩连。
五载输粮女真国,天全我志独无田。
《夏日陈秀才池馆读书》
五年宗社生荆棘,万国苍生坐涂炭。
愿提一剑荡中原,再造皇明如后汉。
《读书》
浮伪之徒擅文笔,鬼神欲泣风雨惊,
自夸读破五车书,胸中武库森纵横
一朝失身败名节,却似不曾识一丁。
《断发二首》
其一
亲朋姑息爱,逼我从胡俗。一旦持剪刀,剪我头半秃。
发乃父母生,毁伤贻大辱。弃华而从夷,我罪今莫赎。
人情重避患,不殚计委曲。得正复何求?所惧非刑戮。
况复事多变,祸福相倚伏。吾生命在天,岂必罹荼毒!
已矣不可追,垂头泪盈掬!
其二
华人变为夷,苟活不如死。所恨身多累,欲死更中止。
高堂两白头,三男今独子。我复不反顾,残年安所倚?
隐忍且偷生,坐待真人起。赫赫姚荣国,发垂不过耳。
誓立百代勋,一洗终身耻。
《虎丘山》
读书仰苏楼,忆在岁壬午。越今廿八年,山川已易主。
祸难不可言,痛定更凄楚。此身未可死,安顿无处所!
人羡我遨游,不知我心苦。只今来虎丘,稍以抒愁绪。
服饰及缔构,景象岂堪覩。闻乐增悲欷,始信非虚语。
更遇旧馆僧,讶我颅如许。含凄不能言,入舟泪如雨。